他能感觉到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在盯着他，那些目光象是一根根针，扎得他浑身难受。
“那个……兄弟。”
陈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而颤斗。
“刚才大家都在气头上，开个玩笑而已，何必这么较真呢？
再说了，大家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隐晦的威胁。
意思很明显：
我背后有资本，你一个送外卖的虽然有王导赏识，但也别把事做绝了。
林奇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开玩笑？”
林奇抬手指了指周围。
“你看看周围，有多少台手机正对着你？”
陈杰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只见有部分群演，甚至几个灯光师，手里都举着手机。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之前就看他不爽，但是选择沉默的。
现在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错过。
毕竟我开个小号发视频，谁知道是谁呢？
“刚才的赌约，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录得明明白白。”
林奇双手插兜，语气轻松得象是在聊家常。
“你要是想赖帐，也没问题。
我这人最喜欢助人为乐，待会儿我就帮你在网上宣传宣传。
标题我都想好了：
‘当红小生输不起，片场当众耍无赖，赌品见人品’。
你觉得，这个热搜能不能爆？”
陈杰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现在的网络舆论有多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一旦这个视频流出去，再加之刚才他那副丑态，他“实力派”的人设会瞬间崩塌。
到时候别说这部戏，就连以前代言的品牌方恐怕都会来找他索赔。
他求助似地看向王文柏，希望能得到这位总导演的一点庇护。
毕竟他是资方塞进来的人，王导总得给资方一点面子吧？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王文柏正愁没机会向林奇示好，看到陈杰投来的目光，不仅没有帮忙，反而冷冷地补了一刀。
“陈杰，愿赌服输。”
王文柏背着手，语气严肃得象是在宣读判决书。
“做艺人先做人。
如果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我觉得你的人品有很大问题。
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了了，以后凡是我导的戏，你别想上。
而且，我会跟圈里的老朋友们好好聊聊，关于你‘言而无信’的光辉事迹。”
绝杀。
这是真正的绝杀。
如果说林奇的威胁是让他“社死”，那王导的威胁就是让他“行业性死亡”。
陈杰的身子晃了晃，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彻底栽了。
栽在了一个送外卖的手里。
陈杰深吸一口气，象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张浩面前。
张浩看着眼前这个刚才还高高在上、随意辱骂自己的人，此刻却低着头站在自己面前，心中那种不真实感简直到了极点。
“对……对不起。”
陈杰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蝇。
“大声点，没吃饭吗？”
旁边不知道哪个群演喊了一嗓子，引起一阵低笑。
听到这话，陈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狠狠扭头去找声音来源，却什么也没找到。
脸色阴沉的他闭上眼，猛地弯下腰，大声吼道：
“对不起！
我演技烂！我不如你！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
这一声吼完，陈杰象是被抽干了精气神，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现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
那些常年被陈杰这种关系户欺压的工作人员和群演，此刻眼中都闪铄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那是积压已久的怨气得到宣泄后的快感，也是对“公平”二字久违的体验。
原来，高高在上的明星，也会有低头认错的一天。
陈杰直起腰，脸色灰败。
他看了一眼林奇，咬了咬牙，膝盖一弯，就要准备履行“下跪叫爹”的承诺。
既然脸都丢光了，也不差这最后一下，省得再被林奇抓住把柄羞辱。
就在他的膝盖即将触地的一瞬间。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