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拍卖师的话音落下，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灰扑扑的木箱走了上来。
这箱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的红漆剥落了不少，露出里面暗沉的木纹。
电子屏幕上的简介也随之刷新：
【7号拍品：疑似明代青花瓷器（重度封蜡）。。起拍价：20万元。】
“20万？”
看到这个起拍价，台下原本还有些期待的沃尓沃们，顿时兴致缺缺。
“封蜡”这两个字，往往代表着麻烦。
通常只有那些支离破碎、或者有严重遐疵的瓷器，才会用厚重的封蜡包裹起来。
一来是为了防止运输过程中二次破碎，二来……也是为了掩盖真相。
“这玩意儿，大概率是个拼凑起来的残器吧？”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啊，要是完整器，哪怕是民窑，也不至于裹成这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尤豫不决的时候。
坐在前排的吴长风吴大师，突然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在稍显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用一种惋惜的语气说道：
“可惜啊，可惜。”
“听这落箱的声音，发闷且散，显然内部结构已经松散。”
“封蜡至此，多半是为了掩盖那支离破碎的残躯。若是完整器，或许还有点看头，但这……”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给了那个箱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便不再看它。
这番话，比直接骂它是垃圾还要狠。
这就是大师的手段。
不需要激烈的言辞，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声叹息，就能给一件东西判了死刑。
原本还有几个想碰碰运气的买家，听到吴大师这番“专业劝退”，立刻打消了念头。
开玩笑。
连吴大师都说是碎瓷片了，谁还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一时间，整个拍卖场陷入了冷场。
拍卖师站在台上，举着木槌的手有些僵硬。
“20万起拍，有没有哪位老板感兴趣？”
无人应答。
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流拍的时候。
一只手，稳稳地举起了号牌。
“20万。”
赵恒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这7号箱是一开始林奇就让他拍下来的。
就算是大家都不看好，他也不会在此刻反悔。
全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是云市的赵恒？
孙志刚也注意到了。
刚才那个盘子没坑到他，这次居然主动往坑里跳？
孙志刚愣了一下，随即象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出了声：
“赵总，你这是钱多烧得慌？”
“吴大师都说了，那是碎瓷片，你还捡？
这是准备买回去拼拼图，还是打算做慈善啊？”
面对老对手的嘲讽，赵恒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神色淡然的林奇，然后转过脸，对着孙志刚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千金难买心头好。”
“再说了，我这位小兄弟觉得它有点意思。几十万而已，买个乐子也无妨。”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化解了孙志刚的攻击，展现了自己的大气，又巧妙地把责任揽到了“买个乐子”上，维护了林奇的面子。
就算最后开出来真是一堆碎片，那也是赵老板为了博小兄弟一笑，谁敢说他是眼力不行？
孙志刚被这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顿时有些憋屈。
“行，赵总大气！”
他皮笑肉不笑地竖了个大拇指，不再加价。
既然赵恒愿意当冤大头，那就让他当好了。
“20万一次！”
“20万两次！”
“20万三次！成交！”
拍卖师如释重负地落槌。
交易完成。
工作人员正准备把那个7号箱搬下去，送到赵恒的座位旁。
就在这时。
孙志刚眼珠一转，突然大声喊道：
“慢着！”
他站起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令人厌恶的假笑，大声提议道：
“赵总既然说是买个乐子，那就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呗？”
“反正都买了，不如现场开了，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这几十万买来的‘乐子’到底长啥样？”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了一片起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