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鬼市。
这里是江城古玩玉石交流会的外围。
和林奇之前在万豪酒店门口看到的那些衣着光鲜、手持邀请函直奔会展中心的【翡翠厅】内场的大佬们不同。
这里，才是江城古玩圈最真实、也最残酷的底层生态。
没有恒温恒湿的高级展柜，也没有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更没有彬彬有礼的专家为你一对一服务。
有的，只是一张张铺在地上的破布，和上面摆满的真假难辨的“宝贝”。
摊主们大多盘着腿坐在马扎上，手里摇着蒲扇，眼神象鹰一样在人群中扫视，查找着那些眼神懵懂、一看就是想来“捡漏”的肥羊。
而穿梭在其中的人群，更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有想碰运气的游客，有眼红别人一夜暴富的投机者，也有真正懂行来这里扫货的铲地皮，也就是二道贩子。
但更多的则是像林奇现在看到的这样：
眼神狂热，却又带着几分迷茫的赌徒。
林奇双手插兜，混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有象其他人那样蹲在一个摊位前拿着放大镜死磕，也没有听那些摊主天花乱坠地讲故事。
他的目光很平静，【万物鉴定】技能已开启，真真假假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无数个半透明的弹窗在空气中漂浮，密密麻麻，让人眼花缭乱。
【物品：仿清乾隆青花瓷瓶】
【真伪：现代工艺品（做旧）】
【估价：50元】
……
【物品：民国袁大头（三年）】
【真伪：高仿（白铜镀银）】
【估价：15元】
……
【物品：战汉古玉】
【真伪：化学酸洗染色玻璃】
【估价：5元】
一眼望去，全是红色的【膺品】标签。
偶尔能看到几个绿色的【真品】，也不过是些晚清民国的小玩意儿，价值几百几千顶天了，根本没有什么捡漏的价值。
“果然，十赌九输，古玩这一行，水比海还深。”
林奇在心里暗暗摇头。
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出手。
这种外围市场，说白了就是割韭菜的地方。
那些摊主一个个精得跟猴一样，真有好东西早就自己留着或者送去内场拍卖了，怎么可能摆在地摊上让你几百块钱捡漏？
那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
现实是，你想捡摊主的漏，摊主想的是怎么把你兜里的钱掏空。
林奇一路走来，已经看到了不下五起争执。
有买了东西发现是假的回来退货被打出去的，有因为价格没谈拢互相问候祖宗十八代的。
对于这些，林奇都只是冷眼旁观。
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警察。
这些人既然抱着侥幸心理踏入这个圈子，那就得做好被宰的准备。
贪婪，就是原罪。
就在林奇准备穿过这片嘈杂的外围局域，去看看能不能混进内场的时候。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去去去！拿个破烂当宝贝，别挡我生意！”
一个粗暴的男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推搡的声音。
人群迅速围了过去，瞬间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林奇本来不想管，但那边的动静实在太大，而且隐约间，他听到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哀求。
“老板，您再仔细看看，这真是我家祖传的……我、我急用钱啊……”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不是说林奇认识这个人，而是这种语气，这种充满了绝望和无助的语气，他在送外卖的时候，在医院门口，在深夜的街头，听过太多次了。
那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不得不抛弃所有尊严的哀鸣。
林奇的脚步顿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他调转方向，挤进了人群。
……
包围圈的中心。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的中年男人，正死死地抱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满头大汗，脸色涨红。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细小的伤口，一看就是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
那双本来应该充满力量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斗。
而在他对面。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摊主，正一脸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都说了你这玩意儿是假的！假的！这做工，这贼光，一眼假！赶紧滚，别眈误我做生意，真是晦气！”
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