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查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那个本该离开的外卖小哥,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正站在一堆乐器中间,一脸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还有事吗?”编曲男人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耐烦,“钱不是已经在平台付过了吗?”
林奇没有理会他的态度,只是指了指苏雪,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造型古怪、象是竹管一样的乐器。
“刚才听你们说,只要能吹那个东西,就给十万?”
苏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怎么了?”
林奇笑了。
那种笑容,就象是一个猎人看到了掉进陷阱的猎物,充满了自信和从容。
他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整了整身上那件黄色的美团外卖制服,平淡开口:
“正好,我会一点。”
“这单子,我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工作室里的人,都象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奇。
或许是真的走投无路了,只有苏雪产生了一瞬间的希冀。
足足又过了三秒钟,那个编曲男人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是被气笑的。
“你会一点?小伙子,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那是筚篥!古称‘悲管’!
是民乐里最难控制音准和气息的乐器之一!
不是你在公园里吹的竖笛!”
他上下打量着林奇这身显眼的外卖制服,眼中的轻篾毫不掩饰:
“你想钱想疯了吧?赶紧走赶紧走,我们这儿正烦着呢,没空跟你开玩笑!”
苏雪眼中的那一丝希冀也瞬间熄灭,变成了深深的失望。
是啊,自己也是急糊涂了。
一个送外卖的,怎么可能会吹这种失传已久的冷门乐器?
“小师傅,谢谢你的好意。”苏雪疲惫地摆摆手,“但这个忙你帮不了,请回吧。”
林奇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辩。
在这个世界上,语言永远是苍白的,只有实力才是最有力的耳光。
他站起身,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被放置在架子上的乐器——筚篥。
“哎!你干什么?别乱动!那个很贵的!”编曲男人见状,急忙冲过来想要阻拦。
但林奇的动作更快。
他伸手,轻轻握住了那根看似不起眼的竹管。
在那一瞬间,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他仿佛能感受到这根竹管的呼吸,能听懂它沉默中的低语。
他没有理会冲过来的男人,只是轻轻地将筚篥凑到唇边,调整了一下气息。
下一秒。
一声苍凉、悲怆,仿佛来自远古大漠孤烟直的呜咽声,骤然在工作室里炸响!
“呜——”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嘈杂,直击灵魂深处!
原本冲过来的编曲男人,脚步猛地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象是见了鬼一样。
坐在沙发上的苏雪,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弹了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身影。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仅仅是一个起音。
气息之稳,音色之纯,情感之烈。
这哪里是“会一点”?
这分明就是大师级的演奏!
......
一曲终了。
那如泣如诉、仿佛能穿透千年时光的悲凉尾音,
在宽敞的工作室里久久回荡,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头皮上,激起一层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筚篥,这种源自西域、盛于大唐的乐器,素有“悲管”之称。
古人云:筚篥一声,万乐皆寂。
它的音色霸道而苍凉,稍有不慎就会吹成“锯木头”般的噪音,或者是像鸭子叫一样的滑稽声。
但在林奇的唇下,这根不起眼的竹管,却仿佛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死物,而是一位伫立在边塞烽火台上的老兵,正对着大漠孤烟,诉说着无尽的苍凉与孤寂。
林奇放下手中的乐器,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神级技能带来的不仅仅是技巧,更是一种与乐器合二为一的本能。
刚才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长河落日,听到了铁马冰河。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整个工作室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之前还要赶他走的编曲男人,此刻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其他的乐手更是像看怪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