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进门。
他扫了一眼大厅,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金牛制衣厂的整体规模并不大,在西郊工业园里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厂区。
但是大堂正中央,竟然立着一个宽大夸张的红木接待前台。
吧台后面,坐着三个年轻女人。
三人全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修身的职业装。
她们凑在一起,正低着头刷手机聊天。
对于偶尔经过大厅的厂区员工,她们连头都不抬一下。
经过的员工也是见怪不怪,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贺屿在心中冷笑。
根据他在梵雅集团学到的商业常识,一家正常盈利的工厂,在保证生产运转的前提下,人事架构绝对会尽可能精简。
但在这么一个破厂区的办公楼一层,竟然安排了三个外貌出挑的前台。
完全就是脱裤子放屁。
除了摆在那里当花瓶,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业务需求。
不知道这金大鹏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乌七八糟的心思。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有前台,倒是省了他到处找人打听的功夫。
贺屿双手插兜,直接大步走了过去。
“叩叩。”
他伸手在红木吧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个前台小姐同时抬起头。
原本敷衍的表情,在看到贺屿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和精壮的身材后,瞬间发生了变化。
这破厂区平时根本没什么外人来访,她们每天除了发呆就是聊八卦。
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散发着强烈荷尔蒙的极品男人。
她们看贺屿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你好。”
贺屿被这种毫无顾忌的目光盯得有点无语。
他清了清嗓子。
“我叫张健,从江城过来的,想拜访一下金厂长。”
“啊……哦哦!”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人猛地回过神来。
她赶紧在脸上挤出无比热情的笑容,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胸口。
“找厂长啊,他在三楼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了指大厅右侧的走廊。
贺屿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电梯。
这满打满算才三层楼的破建筑,居然还专门装了电梯。
这金大鹏简直好面子到了离谱的程度。
贺屿收回视线,看着黑框眼镜女人。
“那金厂长现在有空吗?”
“我找他谈点业务。”
“哎呀,我差点忘了!”
黑框眼镜女人一拍脑门。
她手忙脚乱地从桌子底下的柜子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登记册。
她拿着一支圆珠笔,直接推到了贺屿面前。
“来访人员需要先登记,你填一下资料,我再打电话问问。”
贺屿刚准备拿笔。
旁边另一个化着浓妆的前台眼疾手快,一把将登记册抢了回去。
“你是不是瞎了,这本是去年的登记表!”
浓妆女人狠狠瞪了同伴一眼。
随后她转过头,对着贺屿露出一个极为甜腻的笑容。
“张老板,实在不好意思。”
“这种登记的小事是我们来做,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您稍微等一下啊。”
贺屿:……
这业务是有多生疏。
这几个前台怕是八百年都没接待过正儿八经的访客了。
接下来就是一阵鸡飞狗跳。
三个女人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新表格,互相埋怨了几句。
足足过了五分钟,才算是把贺屿的名字和来意登记清楚。
“请稍等,我现在给刘秘书打个内线。”
黑框眼镜女人终于理顺了流程。
她拿起座机话筒,声音甜得发腻。
“看看金厂长现在方不方便见客。”
话音刚落。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短发女人猛地戳了她一下。
“你又忘了!不能叫厂长!”
她压低声音,但那音量刚好能让贺屿听得清清楚楚。
“要叫金董事长!下次一定要记住!”
黑框眼镜女人脸色一白,赶紧对着电话改口叫了声董事长。
贺屿站在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有些想笑。
他现在算是彻底确定了。
这个金大鹏绝对是个脑血栓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