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终于从那种濒死般的余韵中清醒过来。
她慢慢睁开眼睛,眼神中交织着极为复杂的情绪,目光愣愣地看着天花板。
原本被丢在地上的被子,被她用力扯了过来,将大片白皙的肌肤遮挡得严严实实。
听着贺屿刚刚那番毫不留情的嘲讽。
不知道为什么,她此时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
宋岚转过头,看着坐在床沿边上抽烟的贺屿,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既然你刚才什么都看到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贺屿吐出一口烟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你刚才说得一点错都没有。”
宋岚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沙哑。
“那个名义上的老公,确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不只是在公司里,连在家里我也是绝对强势的那个,他在我面前,别说是发脾气,就算是稍微大点声说话都不敢。”
“更加可笑的是。”
宋岚停顿了一下,随后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弧度。
“他明明知道我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刚才甚至在电话里听到了那种声音,他连问都不敢多问半句。”
“他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他生怕因为这件事得罪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他一脚踹开。”
“只要离了婚,他就彻底断了经济来源了。”
“这种靠女人养着的软骨头男人,是不是特别可悲可笑?”
贺屿看着她,依旧保持着沉默。
按照这段时间他对宋岚的了解,这个做事滴水不漏的女上司,绝不可能平白无故嫁给一个窝囊废。
这女人心思深沉得可怕,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崩溃和现在的悲凉感,根本装不出来。
贺屿在心中冷笑。
这破事里面要是没有猫腻,他今天就把贺屿两个字倒过来写。
……
果然。
根本不用贺屿主动开口追问,宋岚就忍不住自己全倒了出来。
“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在心里疯狂鄙视我?”
“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明明是自己出轨偷人,反过头来还要埋怨自己老公不够爷们儿,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恶心透顶了?”
面对这种情绪上的逼问,贺屿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其实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见贺屿默认。
宋岚深吸了一口气,原本颓丧的脸色猛然变得阴沉无比,眼底竟然翻涌出一股让人心惊的怨毒气息。
“呵,说起来确实可笑。”
“我跟赵辉是大学同学,在那个还算保守的年代,自由恋爱可是非常稀罕的事情。”
“那会儿我们都深信不疑,觉得自己肯定能一辈子幸福安稳地走下去。”
宋岚抓紧了手里的被单,“我那时候唯一的梦想,就是在他身边本本分分地做一个贤妻良母。”
听到这里,贺屿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很难想象,平时那个冷若冰霜、手段强硬的销售部经理,曾经居然有过这种傻白甜的念头。
“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宋岚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那个口口声声说会疼我爱我一辈子的男人,那个我掏心掏肺深爱着的男人……”
“为了一个所谓的升职名额,竟然丧心病狂地在我的水里下药,把我迷晕后送到了他那个好色上司的床上。”
听到这话。
贺屿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上,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已经不是简单的窝囊废了。
这纯粹就是自己脱了裤子主动戴绿帽子,抢着去当王八。
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就能把老婆送人,这种极品人渣,贺屿一时间竟然找不出什么难听的话来骂他了。
“后来呢?”
贺屿将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轻声问了一句。
“后来?”
宋岚冷笑了一声,眼神冷得像冰一样。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有意思极了。”
“那个甘心情愿当王八的软骨头,不仅没有拿到梦寐以求的升职名额,反而成了第一批下岗裁员的名单人选。”
“不仅如此,连带着那个占了我清白的上司,也因为公司架构重组被扫地出门了。”
宋岚转过头死死盯着贺屿。
“你说,这是不是老天爷开眼降下的报应?”
贺屿缓缓点了点头,对这番遭遇算是有了个清晰的底细。
他抬起头,再次问出了心底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