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散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不了。”贺屿把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太晚了,我得回去。”
开什么玩笑。
大半夜跟这女魔头共处一室,他躲都来不及。
今天先是被逼着请客吃麻辣烫,现在又大半夜要上楼,指不定有什么坑等在前面。
“贺屿,你什么意思?”
看着旁边男人那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柳如烟的火气一下子就蹿了上来。
她好歹也是个绝色大美女,主动开口邀请,就这么惹人烦吗?
察觉到气氛变得尖锐,贺屿把手从方向盘上收回来,转过脸解释了一句。
“明早还有早课,真得回去休息了。”
“上去,不然明天你就收拾东西走人!”
柳如烟瞪着他,精致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冷硬得不容置疑。
又来这套。
这女人有事没事就拿开除压人,真以为他离了这份总教练的薪水就活不下去?
贺屿靠在椅背上,脾气也被这高高在上的态度激了起来。
“解雇就解雇。”
没有任何退让的余地,他直接把话顶了回去,目光移向窗外。
这下,车厢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外面的虫鸣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柳如烟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硬气。
以往只要搬出开除的威胁,会所里哪个教练不是服服帖帖?
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全被堵在了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那双原本透着冷意的漂亮眼眸里,竟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死死咬着红唇,一眨不眨地盯着副驾驶那边的后视镜。
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快了几分,旗袍领口的盘扣被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会崩开。
跟一个女人置什么气。
看着那张隐忍委屈的俏脸,那副随时要落下泪来的倔强模样,贺屿叹了口气。
终究是没有硬下心肠到底。
“行吧,”他解开安全带的卡扣,“那就只坐五分钟。”
柳如烟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推开车门,踩着细高跟鞋走了下去。
“什么脾气啊。”
贺屿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拔下车钥匙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单元楼的门厅。
电梯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机械运行的轻微摩擦声,谁也没有主动打破这有些沉闷的沉默。
金属门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距离隔得很远。
到了三楼,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柳如烟走在前面,摸出钥匙拧开厚重的防盗门。
“进来吧。”
丢下这句话,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自顾自往里走。
语气已经听不出刚才的火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贺屿踏进门槛,在玄关处换好那双崭新的客用拖鞋。
入眼是一个宽敞明亮的大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城市斑斓的夜景。
浅色调的装修风格,家具布置得很精致。
空气里飘着一股好闻的馨香。
那是专属于女孩子闺房的独特味道,混杂着沐浴露和淡淡的香水味,闻起来让人紧绷的神经历经一天的疲惫后终于放松下来。
只是当贺屿的视线越过电视墙,落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时,脚步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
“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错愕。
柳如烟刚把皮包挂在衣架上。
听到声音转过身,顺着男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轰的一下。
这瞬间,她感觉整张脸连带着脖颈都烧了起来,仿佛有一团火在皮肤下燃烧。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堪称灾难现场。
几个造型特殊的小玩意胡乱地散落在那儿,在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旁边还搭着两件薄得几乎透光的蕾丝内衣,以及几条细带三角裤。
更要命的是,裤头的前方竟然还带着长短不一的奇怪配件。
那种难言的形状和款式,冲击力强得让人移不开眼,完全颠覆了柳如烟平时高冷禁欲的形象。
踩着高跟鞋,柳如烟像一阵红色旋风般冲向客厅中央。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那些玩具,连同布料一股脑拢进怀里,动作因为慌乱显得极为笨拙。
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主卧。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太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