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玛在神恩主祭到场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只是看着康纳那被众星捧月的优雅待遇，他又躺了下去，呆滞地不再言语。
搞砸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出现对于王都比武来说，是个降维打击，可以过五关斩六将，轻松地拿下冠军。
然而残酷的现实，却化作了一记沉重的重锤，把他给砸得天旋地转。
什么冠军？
他连四强都没能够进。
“感觉好些了吗，希尔玛爵士？”
神恩教会的主祭治疔好了他的伤势，例行公事地看着他。
希尔玛摇了摇头，沮丧地从病床上站起。
后面还有一场比赛，在休息一个小时之后，只是这一切都已经与他无关了。
他牵了一匹好马，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塞隆的领地。
塞隆的领地在王都之外，而且和哈里森一样，拥有一整座山，还有一条广阔的河流。
他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山巅看着远方，象是一个遗世的剑客，生命之中除了剑和修行，就什么都没有了。
“导师，我……”
希尔玛走到塞隆的身后，神情有些局促。
“比完了？”
塞隆睁开了眼睛，目视着远处的王都。
他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成名，至今已经五十四岁了，但强大的基因让他依旧年轻。
若不是那棕色的眼神沉稳，透着一股容纳川河的淡然，也不会有人认为他的年龄超过二十五岁。
“恩……”
希尔玛狭促难安，羞愧地说道：“我输了，导师……”
“恩，那坐下吧，好好品味这次失败。”
塞隆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言语中没有一点情绪。
希尔玛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这座山峰叫做阿斯纳雪山，海拔足有5648米。
坐在山顶可以看到整个王都的景象，就连太阳也不再灸热，可以放松他们的大脑。
“你没有去看王都比武，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希尔玛不解地问。
王都比武毕竟是整个帝国的盛事，可以让每个观众都欢欣鼓舞，但塞隆却只会与孤独相伴。
“是的，这世界上能够击败你的人不多，但你需要一场失败。”塞隆不紧不慢地说道。
“一场失败？我不理解，导师。”
希尔玛摇了摇头，问道：“你不是曾说过，我的能力会指引我通往胜利吗？
可为什么我已经按照命运的指引做了，可我还是无法彻底地摧毁敌人？”
“世界很大，希尔玛。
你拥有通往绝对命运的能力，别人就可能拥有摧毁命运的能力。
我曾经告诉你，你的能力将指引你通往胜利，是为了培养起你的自信。
但你应该也明白，这世界上有一些人，是现在的你绝对无法战胜的吧？
显然，你现在就遇到了一个。”塞隆语重心长地说道。
“啊？你是说……康纳是我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吗？”希尔玛不能接受。
“居然是康纳吗？”
塞隆略作思考，然后点了点头：“那小伙子确实不错，拥有所有贵族后代该有的教养，为人谦逊，性格坚韧，
能够走到今天，我一点都不意外。”
“哦……”
眼瞧着自己的导师如此夸赞别人，还是战胜了自己的对手，希尔玛不禁有些失落。
“你还有机会，希尔玛。
我之所以让你去参加王都比武，是因为在这样的场合里，你能够付得起失败的代价。
你才十八岁，和康纳一个岁数。
但不同的是，康纳的成功里不乏失败，被恺撒的那一次重创，更是他新生的开始。
如果没有失败，他可能都没法在你的手上走过三招。”
说到这里，塞隆转头看向了他，说道：“现在，你能领会到失败的好处了吗？”
“呃……”
希尔玛微微一愣，尴尬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
塞隆忽然笑了起来，摇头道：“那就慢慢去体会吧。
回王都去吧，看看那些年轻的天才们，开拓自己的眼界，不要再跟我这个老家伙呆在一起了。”
“你不老……”
希尔玛抿了抿嘴，眼神看向了另一边。
说实话，这场失败让他感到没脸见人。
毕竟这可是王都比武，在未来的四年里，大街小巷都会议论他。
说他不配当剑圣的徒弟，说他让自己输了多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