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阳报了周老留下的楼号和房间号。
“等着。”
值班的进了门房，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出来，这才放刘阳进去。
刘阳按着楼号摸到周老家门口。一个年轻人来开门，看见刘阳愣了愣。
周老从里头走出来，笑着说：“刘阳，来，进来坐。”
屋里还坐着两个人。
周老指了指刘阳，冲他们介绍：“小杨，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朋友。”
“我俩在什刹海认识的，刘阳钓鱼是真有两下子，那一片的钓友都喊他鱼王。”
“刘阳，来，这位是红星轧机厂的厂长，也是我的得力干将。”
周老又冲刘阳指了指边上那个戴着眼镜的高个子男人，说：“这位是李工。”
李工这人脸皮薄，冲刘阳点了下头，就埋头翻手里的资料。刘阳赶紧上前跟杨主任握了个手，杨主任也没端架子，笑呵呵地回应。
周老在旁边接了话：“阳子是我专门请来的厨子，别看他岁数不大，手上的活儿可地道了。”
厨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多年没尝过这么对味的菜了。”
周老一听，冲里头应了一声，转头对刘阳说：“里头是我老伴儿，你喊梁姨就行。”
“菜差不多齐了，你进去瞅瞅还缺啥，让你梁姨叫人去买。”
刘阳又跟杨主任打了个招呼，转身进了厨房。扫了一眼案板上的料，双手上下翻飞，锅铲碰撞的声响噼里啪啦，油跟水在锅里翻滚，盐和调料一撒，香味直往鼻子里窜。没多大功夫，四个菜一个汤就齐活了，摆上了桌。
厨房里的香气飘出来，杨主任喉咙一滚，使劲咽了口唾沫。周老笑着打趣：“小杨，馋虫被勾出来了吧？”
杨主任点点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之前你说他手艺好，我还不信。这会儿，服气了。”
梁姨跟刘阳一起端着菜走出来。刘阳正要回厨房收拾灶台，梁姨站在门口笑着喊住他：“阳子，先别忙活了，过来一块儿吃。桌子让勤务兵收就行。”
刘阳洗了手，跟着梁姨坐到饭桌旁。周老给每人都倒了杯酒，举起杯子：“来来来，先干一杯，给新来的敬个酒！”
一杯酒下肚，周老拿起筷子，指了指桌上的土豆丝，对杨主任说：“小杨，你尝尝阳子的手艺。我第一次吃他做的菜，就是被这盘土豆丝震住的。”
杨主任夹了几根土豆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下就亮了。他冲刘阳竖起大拇指：“阳子，真有你的。你这手艺，一点儿不夸张，周老没说大话。”
梁姨也夹了一口土豆丝，尝完满意地直点头。李工跟着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后，筷子就没停过。周老端着酒杯，脸上带着得意：“那是，我看人还能有错？”
一群人边吃边聊，土豆丝的汤汁都没浪费，杨主任拿馒头蘸着盘子刮了个干净。饭后，刘阳帮着梁姨收拾了碗筷，洗了手，走到周老跟前说：“周老，您忙，我先回了。”
“等等！”
周老从兜里摸出两张大团结，往桌上一搁：“小子，今儿个的彩头。”
刘阳赶紧推辞：“周老，您这也太破费了。”
周老把钱硬塞进他手里：“干活拿钱，天经地义。我可不想让人在背后嚼舌根，说我亏待小辈。”
说着，周老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票。
“这是小杨刚送来的自行车票。”
“我这一把年纪了，单位有专车接送，用不上这个。”
“你平常不都走着去什刹海钓鱼吗？正好用得上。”
刘阳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没门路搞一张自行车票呢，真是瞌睡遇上枕头。想不到周老随手就给了这么大一个好处。
刘阳笑着点头：“成，那周老，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梁阿姨从厨房拿出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
“小刘，这些水果你带回去吃。”
刘阳跟梁阿姨你推我让了好一阵，才从周家出来。
等刘阳走远，杨主任呷了口茶，放下杯子：“周老，这个小刘，手艺是真不错。”
周老鼻子里哼了一声。
“比你们厂的大厨还强？”
杨主任点头：“我厂里那几位，比他还差 ** 候。周老，你这小友什么来头？在哪高就？”
周老坐回凳子上，琢磨了一下。
“我跟小刘聊过几次。”
“这孩子早早就没了爹妈，跟着奶奶长大。”
“家里没啥背景。初中毕业，他奶奶托关系把他弄进厂里。可也没干出什么名堂，整天跟着一帮人瞎混。”
“不过，这孩子心不坏。我看他现在靠去什刹海钓鱼，换点粮票过日子。”
杨主任心里一动。
这小子有这手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