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那张,秦淮茹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刚才出门太急,秦淮茹听贾张氏的,从抽屉里摸了十块钱带在身上。
九十九块钱的账单一摆出来,贾东旭一个月的薪水才三十八块,养活一大家子人,月底也剩不下几个子儿。四十五块钱,就算贾家全家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不够数。
秦淮茹瞅着那张单子,脸一下就垮了。贾东旭和贾张氏拉得虚脱,浑身没劲,哪还有心思跟她掰扯医药费的事?
秦淮茹凑到贾东旭身边,推了推他:“东旭,得四十五块呢。”
贾东旭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我工资每月都交娘手里了,你去找她。”
秦淮茹扭头看贾张氏,贾张氏有气无力地掀了掀眼皮:“家里那点钱,不都让你随身带着了?我现在这副样子,哪还拿得出主意?”
秦淮茹瞥了眼贾张氏旁边昏昏欲睡的棒梗,一个人闪进了暗影里。
从她跟贾东旭成亲那会儿起,贾张氏就老话里带刺,说她秦淮茹就是个吃闲饭不干活的拖油瓶。这年头粮食按人头定量,城市户口跟她秦淮茹这种农村户口的分量,差了一截。要是当初贾家娶个农村媳妇儿,每月在粮食上花的钱,就没这么多。说到粮这事,秦淮茹不光帮不上忙,还给家里拖后腿。再说,她一个农村户口,没文化没手艺,在四九城里连个活儿都挂不上。除了长了一张能看的皮囊,她对贾家还真没什么大用处。反正贾家不管娶城里还是乡下的媳妇,都得生娃、洗衣、做饭、打扫、伺候老小。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今晚贾张氏不肯掏钱,一半是故意给她难堪,想让她也尝尝兜里空空的滋味。可她又能怎样?她也想出去挣钱贴补家用,但她一个女人,农村出来的,没根没底,真是有心也办不到。
秦淮茹站在黑影里,慢慢抽抽搭搭起来。
傻柱蹲在旁边抽了根烟解乏,瞅见她一个人孤零零躲在暗处,凑了过去。
“秦姐。”
这才发现她正躲在黑地里哭得稀里哗啦,那模样又娇又软,让人心疼。
“咋了?好端端的怎么哭上了?”
傻柱一看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立马慌了神。两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抬起来想给她擦眼泪,又缩了回去。
秦淮茹到底不是自家媳妇,男人和婆婆都在旁边杵着。
当着这老些人的面,他不好动手碰她。
傻柱跺了下脚:“秦姐,别哭了,有什么话尽管说!东旭既然病倒了,有什么难处我还能看着不管?”
秦淮茹从口袋里掏出张收费单,抹着眼泪:“傻柱,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全家上下就靠东旭一个人挣那点死工资,每个月勒着裤腰带才勉强撑到月底。这笔钱,家里是真凑不齐。”
其实她兜里还揣着十块钱,但思来想去,能多借点是点。替贾家省下这十块钱,说不定婆婆贾张氏还能高看她一眼,夸她能干。
傻柱嘴角抽搐了两下,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多余!嘴贱!自己给自己揽事!
他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比贾东旭少五毛,但负担轻。妹妹何雨水上学,每月搭伙费三五块钱,一学期学费一块。平时妹妹不在家,他吃饭根本不花钱,为啥?在食堂还能饿着?打菜时勺子抖一抖,剩的那点汤汤水水,就够大伙儿每人揣一盒回家了。
刚才在院里找板车那会儿,他顺手往口袋里塞了六十块钱。
老话讲,救急不救穷。贾家三口全拉稀,谁知道要花多少钱?他也是好心,想着兜里装点钱,万一有事能帮衬一把。
眼下看着秦淮茹那双泪汪汪的眼睛,傻柱心里一揪。
“秦姐,你别为难。刚出门我带了点钱。”
傻柱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数出五张大团结递过去。
秦淮茹接过钱,连声道谢:“傻柱,我就知道,关键时刻还是你靠得住。”
她说完一扭腰,朝医院收费窗口走去。
傻柱望着她的背影,龇了龇牙。
“柱子。”
聋老太太朝他招招手。
傻柱赶紧凑过去:“老太太,怎么了?”
聋老太太把手中的收费单展开:“我身上没带钱,这……”
傻柱一犹豫,易中海在旁边插嘴:“傻柱,老太太从来不带钱在身上,你先帮她垫上。既然吊针打上了,你等会儿顺道送老太太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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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厂里召集我们这些高级技工开会,我得赶紧回去眯一会儿。
易中海说着就想溜。
傻柱一把拽住他胳膊。
“一大爷,你现在跑啥?这节骨眼上你撂挑子?”
傻柱把收费单子塞进易中海手里,“我带了钱,可不够数。总不能把老太太扔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