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所见,外城已是一片大乱,残尸倒伏,血水横流,不时有散修惨遭魔修屠戮,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血腥气。
遁行片刻,袁禹发觉路线不对,前方并非正门出口所在。
他眉头微皱,不由出声询问:“陆兄,此路并非出城之径,不知欲往何处去?”
陆迟遁光不停,神色平淡地回了一句:“生死一线,陆某自不会拿性命妄为。袁兄信我便是。”
他居于九华仙城多时,平日里看似深居简出,实则早已凭借自身阵法造诣,将这满城大阵的脉络暗中推演了数遍。
这四阶护城大阵品阶虽高,但因常年无元婴修士法力温养,阵基早已生出朽态。前方不远处,恰是大阵运转滞涩的薄弱之处。
袁禹心底微顿。回想方才若无此人破开内城大阵,他们这些大宗弟子怕是早已被困死当场。
念及此,他压下心头疑虑,不再多言,只带着同门紧随其后。
陆迟在一处偏僻破败的街巷尽头停下脚步。
一路遁行至此,他暗中运转【破妄】与【灵目】两道天赋,外加神识尽数铺散,再次摸索到这处大阵运转滞涩的薄弱节点。
那几处正门出口,此刻定有朱家与魔修重兵把守。
且这笼罩全城的乃是四阶大阵,寻常手段极难强破,唯有寻得这等气机流转不畅之地,方能有一线生机。
眼下人多眼杂,陆迟自不会展露全力。
他身形微侧,让出前方法阵屏障的位置,转头看向袁禹等人:“此地阵法气机薄弱。袁兄既有三阶符录傍身,想必底牌不止一张。还请诸位施展符录,尝试突围。”
袁禹放出神识略一感应,发觉前方阵光流转确有迟滞。他与几名同门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生死关头,再无藏私的馀地。袁禹大袖一挥,指尖再次夹出一张隐隐散发金丹威压的三阶符录,外加数张二阶上品符录。
其身后的一众玄都门弟子亦是各自咬牙,纷纷取出压箱底的灵符。
陆迟抬手并指,点向前方一片虚空,出言指引:“齐攻此处。”
众人依言催动法力,数十张高阶符录齐齐激射而出,化作漫天灵光,轰然砸在陆迟所指的方位。
虚空剧烈震荡,厚重的血色屏障上顿时泛起层层狂暴的涟漪。
陆迟见阵光生变,当即御使法力,玄渊、听风、观雨、惊霜四柄法剑呼啸而出,化作四道凌厉剑芒,趁着阵法动荡之际,精准刺入那涟漪最深处。
两股强悍力道交叠之下,只听得一阵绵密的碎裂声响,虚空硬生生被撕裂出一道数丈长的缺口,透出阵外的幽冷山水夜色。
“周兄,随我出城!”缺口方现,陆迟未作半点停顿,收起四剑,身形化作一道遁光率先掠出大阵。
馀下众人自是不敢怠慢,立刻催动法力,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数息之后,街巷尽头血光乍现,宗无忌身形浮现,他望向半空那道尚未弥合的阵法裂痕,想也不想,催动法力,顺着缺口穿遁而出。
立于城外荒野,宗无忌放出神识略一感知,便发觉残留的气机已分作两道。
无需多想,定是太清宫与玄都门两方人马分头遁逃了。
他一人分身乏术,自然无法兼顾两头。
“今日被逃脱一批,九华仙城的谋划必会迅速传扬出去。”宗无忌咬牙暗恨,旋即目光一厉,循着陆迟遁走的方向极速追去。
他看得很真切,方才领头破阵的便是那太清宫的小子。计划横生枝节皆由此人而起,他需得拿这几人泄愤!
陆迟带着周瑾言几人于夜色中飞速远遁。
他神识浑厚,遁出不久,便感知到数里之外有一道阴冷气机正极速逼近,来人正是宗无忌。
陆迟面无表情,心底却泛起一丝冷意。这魔修敢单枪匹马追杀过来,当真是自寻死路。
正遁行间,周瑾言忽地出声:“陆迟,后方定有追兵。不若我等分头逃散罢!”
“我几人虽有些法力修为,但眼下全然是拖累。以你的手段,若独自脱身,定能安然离去。”
此言一落,一旁的顾平、洛天河与韩长恒三人竟未生出半分退怯,皆出声附和,提议各自散去。
陆迟目光微动,心头生出几分讶异。
周瑾言有此提议,在他意料之内。倒是顾平这三人,大难临头之际竟未想着依附于他,着实令人意外。
原来,是这半年相处,他应承了引荐顾婉拜入太清宫之事,平日里又时常随手指点洛天河画符与韩长恒炼器。
这三人承他恩惠,对他颇为敬重,生死关头倒也不失几分底线。
陆迟微微摇头,淡声开口:“局势尚有转圜馀地,无需这般。”
他大袖一拂,指尖飞出四枚神行符,不容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