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四十(6k)
等这点微薄法力,胡乱打听这些能济何事?”

    那名弟子面露徨恐,低头连声称罪。

    陆迟将酒盏放回案上,视线扫过众人,平声开口:“顾师伯所言在理。陆某虽为真传,但境界尚低。这外界究竟因何生变,宗门高层有何谋划,我确是不知。”

    他略作停顿,接着说道:“世道不宁,我等皆在局中。诸位唯有在门内静心打磨法力,日后若遇变量,方能多几分自保的底气。”

    堂内众人听罢,神色各异。有人微微点头,信了这番言辞。亦有人面露忧虑,暗自揣测陆迟身为真传,定是知晓内情,只是不愿多言。

    陆迟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不置可否,并未再去出言辩解。

    席间沉寂少顷,陶丰当先打破僵局。他借着几分酒意,出言向陆迟讨教起两处修行上的关窍。

    其馀弟子见状,便也暂且压下对外界变局的忧虑,纷纷开口,询问自身功法运转与法力凝练的滞涩之处。

    陆迟未见推辞,一一作答。

    他如今法力稳固,体魄臻至锻骨中期,且身兼太清数峰道法,其眼界感悟,早已凌驾于寻常筑基修士之上。

    他出言指点,未有长篇大论,言辞简练,皆直指功法本源。诸多在练气弟子看来晦涩难通的经脉运转之法,经他三言两语拆解,便觉条理分明。

    顾老头端坐主位,起初只是含笑静听。待听闻陆迟随口述及五行法力生克与气机收发之理,他抚须的手指微微一顿。

    顾老头早年也曾修至筑基中期,眼界尚在。此刻细细咀嚼陆迟这番言论,竟也在这番只言片语间生出几分明悟,顿觉受益匪浅。

    宴席散去。陶丰等十馀名弟子相继起身行礼,退出草堂。

    堂内只馀陆迟与顾老头二人。

    顾老头大袖一挥,法力流转间,将席间残局尽数扫清。他轻笑一声,摇头骂道:“这帮不成器的东西,借着给你贺寿的由头,实则是来讨教修行关窍的。”

    言语间,他气息微岔,偏过头去低低咳嗽了两声。

    陆迟神色平和,并不在意,目光停留在顾老头身上。

    以他如今的神识与木行法力感知,轻易便能探查出顾老头体内生机枯竭暗淡。这位昔年多有照拂的长辈,寿元已然无多了。

    顾老头平复气息,缓声说道:“他们身为太清门人,能安稳坐在山门内打坐,已比外界那些朝不保夕的散修强出太多。但愿这帮人能看透此节,安分修持。”

    他察觉到陆迟的视线,摆了摆手,平声说了一句无碍,端起微凉的茶水,略作迟疑,又将茶盏重新放下。

    顾老头看向陆迟,神色收敛了几分随意,迟疑半晌,方才自嘲般开口:

    “若是老夫直言,今日这场相聚,看似叙旧贺寿,实则席间众人,包括老夫自己,皆是带着私心与所求而来。”

    “这般夹杂着算计的同门旧谊,你心中看了,可会觉得生厌?”

    陆迟神色未变:“大道艰难,修士所求,无非生机与前路。陶师兄等人困顿练气境,遇上我这个侥幸走在前头的旧识,开口讨教,乃是本能。”

    “若他们顾及颜面,对道法疑难闭口不言,反倒是自断道途。至于师伯所言的私心谋算,陆某并不在意。”

    “当年在外门,若无师伯多次出言提点、照拂,我也未必能有今日的安稳。无论今日这顿酒宴掺了多少权衡,昔年那份恩义做不得假。”

    “师伯若有嘱托,直言便是。”

    顾老头神情微怔,旋即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释然轻笑。

    他伸手探入袖中,摸索片刻,取出一只边缘磨损的灰布储物袋,轻轻置于案头。接着,他并指一引,一缕微弱法力卷着一点幽芒飞出,静悬于陆迟眼前。

    那是一枚细如牛毛的晶莹飞针,正是顾老头温养大半生的本命灵器,无影针。只是此刻,针体上属于顾老头的神识印记已被强行剥离,彻底化作了无主之物。

    剥离本命灵器,乃是反噬神魂的举动。陆迟察觉到老者越发灰败的气息,沉声问道:“师伯这是何意?”

    。神魂枯槁,这灵器留着也是随老夫一同朽坏,倒不如早些洗去印记。”

    “今日交代你,便是托付后事。”

    他顿了顿,目光似是穿透了草堂,看向极远之处。

    “平日里,老夫总爱与你闲扯,让你替我寻个女修作伴,那皆是自欺欺人的诨话。老夫在凡俗界,其实是有过家室的。”

    “那是拜入太清宫之前的事了。一晃多年,凡人不过百年寿数,当年的妻室定然早化了白骨。只是那点血脉,若是未曾逢灾断绝,总该传下几代子嗣了。”

    陆迟静默不语,听着老者诉说这桩深藏多年的隐秘。

    顾老头收回视线,指着案上的储物袋说道:“大道无情,老夫当年为了仙缘舍了尘缘。日后你若有机缘去往凡俗地界走动,顺道替老夫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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