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对面那盏未曾动过的灵茶,茶汤早已凉透。他心下明了,自今日起,短时日内怕是见不到李清容了。
修士修行至筑基后期,便算摸到了结丹的门坎,然此关涉险,讲究水到渠成。
若无经年累月的底蕴打磨,纵然体质特殊、灵根拔尖,贸然破境的成算亦是极低。
她刚自苍冥秘境归来,手中定然握有结丹所需的灵物,且有百草峰长青真人悉心护持,破境底气自非寻常弟子可比。
只是结丹非同儿戏,闭关淬炼法力、打磨心境,短则三五载,长则十年开外,皆属寻常。
陆迟端起那盏冷茶,仰头饮尽,茶水入喉,带着一丝涩意。
他暗自捏算了一番岁月,不知不觉,自己骨龄已近四十,放在凡俗俗世,早过了成家立业的年岁。
仙途辗转,昔年故人早已聚散离离,长生之期尚且缥缈,眼下倒先沾染了这儿女情长的羁拌,还真是……世事难料。
陆迟哂笑一声,摇了摇头。他将手中茶盏搁下,起身拂袖,打出一道法诀。
伴着一阵低沉的轰鸣,洞府石门严丝合缝地落下,将幽谷的草木气息彻底隔绝于外。
他缓步走入内庭静室,于蒲团上盘膝落座,双目微闭间,灵台空明,将方才那丝旖旎杂念尽数斩去。
陆迟探手取过那枚青色玉简,神识再度沉入其中。
先前不过粗略一览,此刻静心细读,方觉其中玄妙,长青真人将筑基圆满至法力凝丹的诸般变化拆解得极细,灵力运转路线皆有详尽批注。
陆迟默默推演,将自身法力与之相印证,诸多滞涩之处壑然贯通。
半晌,他自玉简中收拢心神,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长青真人这份结丹心得极为贵重,既承了李清容这份人情,来日自当有所回礼。
他心念流转,当即念及洞府内栽种的那株水木灵植。此物生机磅礴,若能悉心培植,待到他日再度结果,正可交予李清容,定能为其结丹平添几分底蕴。
了却这桩因果思量,他复又盘算起往后的诸般修行。
接下来的岁月,依旧须得依仗开炉炼器来打磨体修境界。
如今手中常用的寒蝉笔、赤蛟绳等物,皆停留在法器品阶,已渐渐跟不上眼下筑基期的斗法厮杀,须得尽早重新淬炼升阶。
以他如今浑厚凝实的神识,足以分心驾驭多件灵器。临阵对敌,法宝自是多多益善。若至来日修为大成,神识铺展之下,施展出百器化蛟的手段,方算得上威压一方。
除却炼器,制符之道亦不能停滞。修为既有精进,也该着手试画二阶上品符录。至于所需的进阶符方与诸般灵材,日后寻同门交易,或是向师尊枯木真人求取皆可。
此外,炼丹、阵法,乃至新得的傀儡之术,皆需分出心力兼顾。尤其是傀儡一道,哪怕起初只能炼制出一阶层次的机关死物,只要数量堆栈起来,布阵御敌之时亦是不小的助力。
至于那辅助结丹的降尘丹,几味内核主材既已落入囊中,这正统丹方,往后在宗门内外也得好生打探留心了。
如此,一载岁月匆匆而逝。
这一日,百草峰峰顶。
长青真人端坐于古柏之下,见陆迟拾阶而上,他停下动作,眼中透出几分探寻,缓声开口:“清容如今正闭关静修。你来此若有什么首尾,径直同本座说便是。”
陆迟上前一步,执晚辈礼:“弟子见过师伯,今日前来,是有一物想托师伯转交李师姐,或对她破境有所助益。”
长青真人不置可否,清容如今闭关结丹,寻常灵物根本入不得眼。
陆迟面色平静,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盒,双手奉至桌案。
长青真人拂袖揭去符录,盒盖开启。
一股极为纯粹的水木生机逸散开来,玉盒之中,一枚晶莹剔透的灵果静卧,其表层幽蓝与莹绿两色光晕交替流转。
长青真人目光一凝,原本随意的神态尽数收敛。
他倾身向前,盯着盒中灵果,灰白长眉微微抽动,半晌才出声询问:“这等气象……这果子,是你从苍冥秘境中得来的?”
陆迟微微颔首。
昔日秘境之行,他连根收走那株无名灵植,当时枝头仅存的一枚灵果,早教李清容服下,借以压制了体质隐患。
这一载岁月,他将灵植移栽于自家洞府,以灵液悉心蕴养,其生机不绝,便再度凝结出两果。
只是时至今日,他亦未曾摸清这灵植的具体跟脚,眼下见长青真人似有察觉,陆迟顺势出言:“正是弟子自苍冥秘境所得。看师伯神色,可是认得此物?”
长青真人沉声开口:“此乃‘碧水青玄果’,清容体质特殊,有此物相助,她结丹的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