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之外,荒原沉寂。
这极西之地本就灵气枯竭,黄沙漫天,此刻十数码金丹真人分据高空,气机牵引之下,方圆数十里内更是朔风停滞,飞沙悬空。
正魔两道阵营泾渭分明,诸位真人神识纵横交织,将自家出阵的弟子严密护持在内,防备敌宗暴起发难。
与此同时,双方威压亦在暗中不断倾轧角力。
苍冥秘境名曰寻宝,实则是正魔两家心照不宣的一处试炼场。
此番入阵者,皆为各宗筑基精锐,其中既有触及结丹门坎的后期修士,亦有道基无暇的仙苗,这些弟子的生死境遇与修为进境,便昭示着两道将来数十年的气运涨落。
正道阵前,玄都门紫虚真人端坐云端,他周身紫气萦绕,素来无波的面容上,现出几分少见的沉凝。
他目光紧锁那道灵光吞吐的虚空裂隙,玄都门寄予厚望的天灵根弟子顾清绝,至今未曾出阵。
魔道一方,为首的一名黑袍老魔端坐于白骨法座之上,此人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周身阴气流转,深不可测。
他察觉到紫虚真人的异状,干瘪面皮上扯出一抹淡笑,缓声开口:“紫虚道友气机浮沉,莫非是在等侯什么紧要之人,这秘境之中生死有命,天资卓绝者若不懂隐忍趋避,半途夭折也是常事。”
紫虚真人神色转冷,漠然回应:“玄都门弟子行事,无需道友挂心。”
黑袍老魔笑意不减,眸光扫过正道诸宗阵营,语气幽沉:“道友心中有数便好,入秘境前你我定下的规矩,想必正道诸宗未曾忘却。待此间事了,我等还要依约去景昭国腹地‘采药’。”
紫虚真人面沉如水,眼观鼻鼻观心,全无心思与那老魔逞口舌之快。
正道阵中,太清宫的燕孤鸿与青莲观的金丹女修亦是缄默不语。
沉青云与苏凝雪这等门派首徒至今皆未露面,众人心头皆压着巨石,自无闲遐去理会魔修的挑衅。
恰在此时,半空裂隙处灵光剧烈涌动,数道缭绕着浓郁煞气的身影相继踏出虚空。
为首之人身形高壮,正是血罗宗的屠千仞,其身后紧跟着薛暮尘等血罗宗弟子。
魔道阵营内,一名身披暗红大氅的血罗宗金丹真人越众而出。
魔门各宗入阵前皆授了长辈法旨,务求多造杀孽,尽数诛灭正道天资不俗之辈。他见自家首徒全须全尾地出阵,只当其此行必是斩获颇丰,当即扬声笑问:
“千仞,此番入阵,取了几个正道雏儿的首级,得了何等造化。”
正魔两道十数道强悍目光皆汇聚而去。
屠千仞面皮猛地一僵,神色一时极为局促。
他入阵之初,本也是带着薛暮尘等人依计行事,追杀云芷等人。
然自从遇上陆迟那等手段狠绝、底牌层出的变量后。
他心中便生了极大忌惮,只道正道弟子此番皆在深藏不露,为求稳妥,他这大半年行事极为收敛,再未擅自去招惹正道中人,手上自然也拿不出什么显赫战果。
那血罗宗真人见屠千仞支吾不语,全无平日里的桀骜凶威,眉头顿时紧蹙,察觉有异,沉声斥道:“速归阵中,细说缘由。”
紫虚真人将屠千仞那副心虚之态尽收眼底,冷嗤一声,淡漠吐出四字:“虚张声势。”
血罗宗真人见屠千仞神色有异,将其唤至阵中,布下隔音禁制,沉声喝问:“究竟是何等变故,竟让你这般畏首畏尾。”
屠千仞深吸一口气,敛去眼底的惊悸,低声禀报:“回师尊,弟子在秘境内,折了一名人手。此番未有斩获,并非弟子怠慢,而是遇上了一个极其棘手的正道修士。”
“哦?”血罗宗真人眉头微挑,“是太清宫的沉青云,还是青莲观的苏凝雪?”
“皆不是。”屠千仞摇头,语气中透着罕见的凝重,“那人只显露了筑基中期修为,面容枯槁,平平无奇。但其手段之繁杂狠辣,实属罕见。”
“此人与弟子交手不过数合,便在围攻之中强杀了我宗一名中期弟子,弟子揣度,寻常修士绝无可能兼修如此多门道……”
血罗宗真人听罢,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屠千仞描述,那所谓的玄都门弟子,兼修体修、阵法、符录、剑术,还有一种天地异火……这等底蕴,便是放在金丹修士身上也觉夸张,何况区区一介筑基中期。
他转过头,看向正道阵营中端坐的紫虚真人,见其依旧面沉如水、眉头紧锁,好似真的在为那未出阵的天灵根弟子焦心。
血罗宗真人冷笑一声,暗骂这些正道伪君子当真会演戏,门下藏着这么一个怪物,还搁这儿装腔作势。
他撤去禁制,目光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