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行甬道之际,陆迟面部骨肉微错,容貌重又化作那副枯黄带疤的模样。
此举只为防刘师姐临死生疑,若教青莲观知晓他精通易容秘术,日后顺藤摸瓜,难保不会牵扯出“枯木真人”的底细。
刘师姐跌在石槛,看清来人,尖声道:“是你……外头那两位师妹,也遭了你毒手?”
陆迟神色寂然,扫过场中,见苏凝雪被暗金傀儡缠住,无暇分身,他心下一定,不欲多言,袖中玄魄鎏金针复又射出,直取刘师姐首级。
金芒一闪,自眉心对穿而过。
刘师姐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眼底神采尽散,气绝身亡。
两人修为虽同在筑基中期,然胜负早定,昔日极阴之渊,因有玄蛇在后衔尾,他不欲与其死斗,方教此女捡回一命而已。
此女虽有些家世背景,保命的阵盘与瞬移符录早在对付玄蛇时便已耗尽,此时她右肩带伤,惊惧之下法力滞涩,根本无力躲闪。
陆迟探手扯下刘师姐腰间的储物袋,收入袖中,至于法台上那枚传承玉简,他未曾多看,径直转身欲走。
一道森寒剑气破空而至,横陈于地,在青石砖上斩出一道数寸深的剑痕,生生截断退路。
陆迟脚步微顿,神识扫过,眼底掠过一抹讶色。
他回转过身,殿内斗法轰鸣已然平息,光景大变。
原先狂暴扑杀的数具黑铁傀儡,此刻皆收敛了杀机,木然退守大殿一隅。
那几名本已险象环生的青莲观女修,面上亦不见丝毫惊惶,反倒各自寻了空地盘膝坐定,吞服丹药静心调息。
苏凝雪白衣染血,剑未归鞘,一缕凌厉神识已将陆迟牢牢锁定。
方才拦路一剑,正出此女之手。
陆迟目光微移,落在那尊曾令苏凝雪节节败退的三阶暗金傀儡上,此物此刻正安稳伫立于她身侧,宛若死物。
陆迟若有所思,平声问道:“此间道宫,你早就来过了。”
他心下洞明,场中不论是那些黑铁兽傀,亦或那尊暗金傀儡,实则皆已受苏凝雪此女暗中驱使。
此等局势,唯有一个解释,苏凝雪早先便已探过此间道宫,掌控了传承枢钮,今日引同门入瓮,乃是另有图谋。
他眸光微动,心中更生出几分笃定。
那秦素娘二人在外间隐匿窥伺,此女恐怕亦有察觉,不过是隐而不发,顺水推舟借他之手除人罢了。
陆迟忆起昔日外界传闻,传闻青莲观这位内门首席天资卓绝,然年岁尚浅,素来行事天真,观中同门多有不服。
如今看来,这等天真纯善皆是作伪。
怪不得她会被刘师姐三言两语撺掇入阵;怪不得外间留守弟子身死,她竟未觉分毫。
此女分明早已洞悉同门异心,索性将计就计,借这道宫遗阵反客为主。
大殿死寂。
苏凝雪握剑立于原地,淡声问:“你是哪宗门下。”
陆迟本以为撞破此等同门相残的隐秘,对方定欲除却自己这个变量,不曾想竟无动手之意。他面无波澜,平声答道:“玄都门,周通。”
苏凝雪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目光微转,看了眼石槛下的残尸,语气平淡无波:
“刘师姐这人向来贪生怕死,嘴里更没几句实话。先前她从极阴之渊逃回来,口口声声说是你暗算害了两位师妹,我当时便知她在扯谎。
“遇到凶险拿同门垫背,才是她的做派,今日她既死在你手里,算是咎由自取。你走吧。”
陆迟心底掠过一丝意外。
这就放他走了?
他脚下微顿,本有些迟疑,然察觉那股牢牢锁定周身的神识果然尽数敛去,当下不再耽搁。
此间道宫的傀儡传承,显然早被苏凝雪捷足先登,纵有心染指也为时已晚,只能作罢。
他身形一晃,毫不拖泥带水地没入幽暗甬道,径直离去。
苏凝雪静立原地,望着那道灰暗背影彻底消失,眸光微敛,不知在盘算什么。
半个时辰后,残存的几名青莲观女修调息完毕,面色渐缓。
一名女修走上前,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忍不住低声询问道:
“苏师姐,当真就这么放他走了?若是他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我等联手,再加之这些傀儡,难道还留不住他?”
苏凝雪轻轻摇头,语调平淡:“留不住。”
几名女修面露愕然。
苏凝雪淡声道:“此人隐匿气机的功夫极深,神识之强,更是不弱于我。方才我挥剑拦路之际,他看似全无防备,实则袖中瞬间已扣住了数张二阶符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诸多同门残尸,继续道:“至于泄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