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雪远眺遁光,只见来者一女一男,女子清丽绝伦,面色煞白,仍不失出尘之态。那男子身披青衫,虽是在奔命落难,但眉宇间气度英拔,眼神深邃如渊,绝非泛泛之辈。
再看后方,那头妖蟒周身幽蓝鳞甲森然,独角凶光毕露。
苏凝雪按剑伫立,平淡开口:“前方两位道友英气内敛,女子气机清正,非魔道宵小,他们气力将竭,你们且在此地结阵自守,我去接应那两位道友。”
众青莲观弟子见她发话,皆无异议,苏凝雪天资绝世,又是观中筑基首徒,众人皆唯其马首是瞻。
唯有那刘师姐立在侧后,因先前在极阴之渊吃了暗亏,对生面孔极尽猜忌,见那二人引着如此凶物冲阵,没认出陆迟本来面目,只眉头紧锁,出言阻拦:
“师妹且慢。这二人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便敢打那二阶巅峰妖蟒重宝的主意,委实不知进退。让他们先吃些苦头,未必不是坏事。”
“我们若此刻上前,反倒可能被他们拖下水去。”
“同为正道弟子,见死不救非我辈所为,师姐莫要再言。”苏凝雪淡淡一语,清霜古剑离鞘而出,湛蓝剑光横贯林间,直指妖蟒独角。
陆迟立于不远处,见那剑光凝练,法力雄浑,心下微定。
当年玄都门大比,苏凝雪曾与沉青云平分秋色,应对此等孽畜,确不在话下。
既然无须他再行出手,他便隐下法力,侧身护在李清容身旁。
此时李清容体内秘法消散,周身水木之气渐隐,神色愈发委顿。
陆迟带着她落于青莲观阵前,对着众女修拱手道:“多谢诸位仙子援手。我等太清宫门人,遭此孽畜袭扰,多有惊扰。”
众女修神色平淡,大多回礼,并无恶感,然仍有一道目光不善,自侧后方射来。
陆迟神识敏锐,知是那位刘师姐。
他心下并无忧虑,此刻他青衫在身,显露的本就是太清宫弟子模样,神态气度亦与先前大不相同。
昔日在那刘师姐面前,他乃是改换形貌行事,只消此番不动用玄魄鎏金针,对方多半看不破他的身份。
陆迟扶着李清容稳稳落下,见她盘膝坐定,服下随身丹药闭目炼化,原本紊乱的气息渐趋平稳。他立于一侧为其护法,旋即转头眺望前方战场。
苏凝雪已与那头半步三阶妖蟒缠斗在一处。
清霜古剑化作漫天湛蓝残影,每一剑落下都带起阵阵极寒之气。
妖蟒独角血光吞吐,周身暗红鳞甲竟在寒气侵袭下发出刺耳的皲裂声。
苏凝雪身形轻灵如惊鸿,在漫天腥风中穿梭自如,长剑次次点向妖蟒七寸与双目。
妖蟒怒极,庞大躯壳猛然横扫,将数株合抱粗的古木拦腰抽断。苏凝雪临危不乱,指尖掐诀,清霜剑芒暴涨丈许,正面硬撼其尾。
气劲横扫,林间落叶尽数化作冰屑粉碎。
妖蟒被这一剑生生震退数丈,独角上的血芒也黯淡了几分。它吞服灵果不久,体内气息尚未全然平稳,又遭此等精纯剑意连续劈砍,终是生了退意。
这孽畜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庞大身躯忽地猛然一扭,吐出一大团腥臭无比的血红毒雾。苏凝雪蹙眉,长袖一挥,剑气如龙卷般将毒雾卷向半空。
借着这瞬息空当,妖蟒再不恋战,摆动残躯直冲入林间深处,转瞬便没了踪迹。
苏凝雪并未乘势追杀,只立于远空,衣袂临风,遥遥望向妖蟒遁去之处,神色清冷如旧。清霜剑绕身一转,化作一抹寒光,悄然没入袖中。
陆迟暗暗点头,此女虽未入金丹,但方才那一剑的力道与火候,确是不俗。
剑光敛去,苏凝雪飘然折返,她身袭素白道袍,周身寒气未散,面容清冷,方才一番激战,其步履依旧从容,衣角未染半点尘埃。
众同门迎上相问,她微微摇头,淡言无碍。
转身缓步至陆迟二人身前,苏凝雪颔首见礼:“青莲观,苏凝雪。”
陆迟起身拱手,神态温和:“太清宫陆迟,见过苏仙子。久闻仙子剑道卓绝,今日得见,果真名不虚传,多谢仙子解危。”
此等赞誉,苏凝雪早已听惯,面上并无波澜,只平静道:
“同道互助,分内之事。二位且安心调息,我等在此暂作护法,待你们元气稍复,再行离去不迟。”
言下之意,对那妖蟒发狂的缘由及所涉灵物只字不提。在她看来,机缘既被这二人所得,便无需多问。
馀下众女修对此虽有好奇,但见首席如此做派,皆按捺心思,唯眉宇间微露异色。
唯独那刘师姐自恃年长,且平日与苏凝雪交情颇深。她凝视着气色稍显从容的陆迟,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