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天刑峰之主燕孤鸿。
陆迟与李清容隐于人后,以《枯木无相诀》将气机敛在筑基初境。待确认燕孤鸿那金丹后期的眼力亦未看出异样,他方才目光微转,不着痕迹地自人群间扫过。
裴照、云芷师姐、宋祈……他还见到了楚烈阳。
经前番一败,这位昔日炽烈如阳的赤阳峰俊彦,气机竟沉晦了许多,那一身火相法力亦不复外扬,只如地火潜伏,郁而未发。
察觉陆迟目光投来,楚烈阳徐徐回首,两相对视,他眼中已无旧日凌厉傲色,只淡淡颔首,神情寂然,波澜不生。
至于葬阳岭后事,他已无意深究。既已失去,便由它去了。
这时长青真人跨前一步,清癯面容更见肃穆,环视周遭,淡淡道:“此番远赴极西,由本座与尔等燕师伯亲领,尔等皆为宗门翘楚,望能同舟共济,莫负这一身修为。”
他袍袖一甩,一枚流光溢彩的玉梭脱手而出。
那玉梭入空即涨,瞬息化作百丈巨舰,通体洁白如玉,瑞气条条,生生屏蔽了半边天日,其舱壁隐见古篆流转,器纹明灭,赫然是一件金丹法宝。
“登舟。”燕孤鸿冷喝一声。
二十馀名筑基精锐化作道道流光,鱼贯而入,陆迟随李清容登入舱内,只觉内里别有洞天,灵气浓郁成雾。
他寻得自身静室,随着木门轰然合拢,阵法自启,将外界的破空风雷尽数隔绝。
仙舟通体灵纹大亮,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低鸣,化作一道划破苍穹的白光,直指玄都门所在。
静室内,阵法隔绝了外界的风雷之声。
陆迟盘膝而坐,神识如微风拂过,感知到隔壁石室中那股若有若无、清冷如霜雪的气息,正是李清容,两人一墙之隔,在这疾驰的灵舟上,倒是生出几分微妙的宁静。
他收敛心神,脑海中浮现出此番太清宫的随行阵容。
领头的自然是掌教弟子沉青云,此人一身筑基后期修为,传闻已触碰到假丹门坎,实力深不可测,此外还有另外两位来自藏剑峰与火灵峰的筑基后期弟子。
其下便是如云芷、宋祈这般早已名动内门的筑基中期精锐,连带着李清容这位“玄水青木体”,亦在此列。
至于如他这般名义上的筑基初期,除却裴照与楚烈阳等新晋筑基天才,亦有数码苦修多年的老牌内门。
“可谓尽出精锐。”
陆迟心中暗暗思量。
太清宫位列三宗,底蕴已是极深。却不知那隐为景昭修界之首、有数码元婴真君坐镇的玄都门,又会排出何等阵容?更有那行踪缥缈、女修众多的青莲观,想必门中天骄亦非易与之辈。
仙舟疾行,数日后,极目远眺,群山万壑之间,一股冲天灵光刺破云霭。
陆迟推开静室木门,踏上甲板,迎面而来的灵气竟比太清宫还要浓郁三分。
此地已入景昭国腹地,神都郡。
全网热读《》,作者闲观万水妍倾心之作,尽在。
作为景昭修界之首,玄都门的山门盘踞在一条巨大山脉之上,陆迟负手立于船舷,遥望远处那座隐于浮云之中的巍峨圣山。
入眼处,其主峰玄都峰直插青冥,通体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霞。
九道巨大的银瀑自千丈高处垂落,如玉龙悬空,溅起漫天灵雾,间楼阁错落,飞檐斗拱皆嵌以明珠美玉,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流光溢彩。
更令人惊叹的,是那山门上方悬浮的七座岛屿,每一座悬空岛皆由阵法承载,其上奇草繁盛,瑞兽奔腾。
岛与岛之间,不时有白鹤衔书而过,亦有数丈长的赤色火凤虚影盘旋唳鸣,祥瑞之气几近实质。
“果真气派。”
陆迟暗自点头。
太清宫之美在于清幽出尘,如隐士对弈,而这玄都门之景,则处处透着一股皇朝霸主的堂皇与威严。
千载基业,数码元婴,这等煌煌气象,确非寻常元婴道统可比。
随着云海仙舟缓缓降低遁光,前方一道巨大的汉白玉牌楼赫然在目,牌楼高逾百丈,上书“玄都洞天”四个古拙大字,每个字都蕴含着莫大的威压,令直视之人的法力都不觉凝滞了几分。
数道流光自玄都门内飞出,显然是察觉到了太清宫法宝的气息。
在其身后,两名须发皆白的老者随行。
三人皆是金丹后期的恐怖修为。
“哈哈,燕道友、长青道友,一别数十载,两位风采更胜往昔,修为看来又是精进不少啊!”
那紫金道袍儒生爽朗大笑,声震长空,正是玄都门的内门大长老,道号紫虚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