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内只剩师徒二人,枯木真人看向陆迟,缓声探问:“前番入万法阁,挑了哪两门传承?”
“禀师尊,弟子择了《大衍无极剑诀》与《游虚潜渊剑气》。”陆迟如实作答。
枯木真人微微颔首,面现赞许之色。
一门堂皇正道,一门奇诡暗杀,正契合陆迟那无暇道基与远超同阶的神识,倒与他预期不差。
他随口又问:“这两门神通参悟进度如何?”
陆迟面露几分惭色,低首道:“弟子愚钝。《大衍无极剑诀》浩瀚晦涩,参悟数日尤如雾里看花,未得寸进。唯有那《游虚潜渊剑气》仰仗神识底蕴,方勉强摸到几分门道。”
枯木真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以无暇道基之姿,悟性竟这般平淡无奇?
然他略一转念,便也释然。此子底蕴雄浑、行事沉稳,身上已兼具诸多长处。若连悟性也妖孽绝顶,反倒不似凡间修士了。天道有缺,人有短板,方合常理。
念及于此,枯木真人并未多作评价,只放下茶盏,平淡道:“无妨。大道争锋,各有所长。你既悟性稍逊,日后多费些水磨工夫补足便是。”
陆迟略作迟疑,顺势将清虚雅集换得太乙庚金之事和盘托出,复又言道:“弟子炼器的主材,眼下独缺一块如意千幻金,却不知该往何处寻觅。”
“如意千幻金……”枯木真人沉吟片刻,缓声道,“此物随心万变,纵是金丹修士炼制本命法宝,亦觉罕见难求,内门弟子中自是寻不到。不过,老夫近来确有耳闻,长青师兄手中恰藏有一块。”
长青真人。
陆迟心底微震,此乃百草峰峰主,执掌一峰大权,修为深不可测,早已步入金丹中期。他面上难掩一抹喜色,当即追问:“敢问师尊,弟子当如何行事,方能换得峰主手中此宝。”
枯木真人并未多言,只拂袖起身,淡然道:“随为师走一遭便是。”
师徒二人出得殿外,御风直上百草峰极巅。
长青真人的洞府隐于云海深处,不显奢华,唯馀古朴。
步入其间,药香幽远,灵机化雾。陆迟垂眸敛息,抬眼微扫,只见上首青玉榻上,端坐着一位青袍老者。其人面容清癯,气机深邃尤如渊海,自是掌峰金丹长青真人。
玉榻侧首,尚侍立着一名白衣女修。此女眉眼清冷,灵压暗藏,观其气机流转,赫然是筑基中期修为。
察觉二人入内,长青真人缓缓睁开双目,眸底青芒微现。
“见过长青师兄。”枯木真人微微拱手。
陆迟随之长揖到地:“弟子陆迟,拜见峰主。”
寒喧几句,长青真人语气平淡下来:“听闻,是你欲求那如意千幻金。”
“正是。”陆迟应道。
长青真人缓声道:“此物置于老夫手中,暂无大用。你既是本峰天骄种子,成全你亦无妨。只是老夫已入金丹中期,
你区区新晋筑基,手中自无老夫入眼之物。欲得此宝,老夫只有一个条件。”
陆迟心念微动,沉声问:“敢问峰主,是何条件。”
长青真人抬指微点旁侧的白衣女修,道:“此女名唤李清容,乃老夫俗世血脉,算来已是隔了三代的曾孙辈。”
“老夫欲将她许配于你,结为道侣。你二人眼下虽无半分情愫,但结发同行,日久天长自可慢慢温养。你若应下此事,这千幻金便权作见面之礼,即刻归你。”
“来日若是大道殊途,两人终未能走到最后,老夫亦不怪罪,权当结一段善缘便是。”
陆迟心头不禁错愕,抬眼望向那名唤李清容的白衣女修。
此女静立原处,神色未改分毫,眼底尤如一潭死水,未起半点波澜,全然一副听之任之的清冷姿态。
他暗自思忖,长青真人这话听来是欲要撮合二人结成连理,然细究其理,两人未能走到最后亦不怪罪,简直与将这等天地奇珍白白拱手相送毫无分别。
他向来道心如铁,深知自己绝难轻易为女色动心。这等从天而降的因果,反倒令他生出几分迟疑。
陆迟馀光微转,瞥向身旁的师尊枯木真人。却见枯木真人眼观鼻鼻观心,神色淡然如常,全然没有出言提点的意思。
踌躇片刻,他收敛心绪,看向玉榻上的金丹真人,拱手作揖,试探着问道:“峰主之意,只需弟子眼下应允,纵是日后殊途,亦当真如此?”
长青真人神色古井无波,语气平淡:“老夫既出此言,自无诓骗一介晚辈的道理。”
长青真人神色古井无波,语气平淡:“老夫既出此言,自无诓骗一介晚辈的道理。”
话已至此,陆迟心底彻底了然。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