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刺骨,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已容不得那女修细细思量。
她顾不得浑身焦黑的剧痛,娇躯瑟瑟发抖,桃花眼中雾气氤氲,楚楚可怜地哀求道:
“公子饶命!奴家修行不易,只要公子肯高抬贵手,奴家愿为奴为婢,即刻立下大道誓言伺奉公子左右,任凭公子驱使,绝不敢有违半句……”
陆迟眼神没有半分波澜,他将指缝间的二阶玄冰符微微一亮。
“收起你这套把戏,想活命,不如说点有价值的给我听。”
那女修吓得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抹尤豫,馀光瞥了一眼那口只剩浅浅一层的冰火灵泉,轻咬红唇,终是颤声开口:
“公子明鉴……薛师兄之所以在此地耗费时日、大肆布局,并非无的放矢……”
“何出此言?”
陆迟目光微动,似是被挑起了一分兴致。
那女修见他终是搭了腔,尤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顺着话音颤声续道:
“公子有所不知,那‘阴阳融血泉’绝非天地自然造化,而是我血罗宗的一门奇诡邪术。”
“此泉乃是以万千凡人修士的精血生魂为引,辅以那尊七层血浮屠为阵眼,强行剥离出纯粹的气血生机凝炼而成。”
她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因牵扯到烧焦的伤势,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却不敢有半点停顿,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但这等聚拢血气之法,终究属于阴秽死物,极易腐坏,若想让这口血泉生生不息,甚至达到阴阳交济、淬炼出筑基所需的‘无暇之气’,便有一个前提。”
“那便是必须借天地造化的绝地为溶炉,也就是对周遭环境有极高的考量,薛师兄寻遍临渊郡周遭,才最终相中这葬阳岭。那口被薛师兄卷走的血泉,不过是嫁接在地表的一重障眼法罢了。”
“此地地脉不凡,那坑洞正下方深处,其实孕育着一件真正的水火伴生奇宝,乃是一株……‘水火两仪莲’。”
她咽下一口血水,继续道:“此莲唯有在极寒与极炎的地脉冲撞、且灵气郁结之死地,历经数百年方能孕育而出。花开两色,一瓣极寒,一瓣极炎,内蕴最为纯粹的水火本源。”
“薛师兄本打算借地表那口血泉作阵眼,一边炼化血气,一边徐徐汲取这地脉深处两仪莲的造化。不想却被公子半道破了局,他只得匆匆卷了血泉逃遁,却将这带不走的真正奇宝留在了下面。”
陆迟眼底微光一闪。
水火两仪莲,他在百草峰的古卷上见过只言片语。
此等阴阳并济的天地灵物,并无品阶之分,视年份而定。
百年两仪莲中的水行之气,用来筑就道基,品质之高,就远超他手中那份玄冰灵液。
若是用【凝露】将那水火两仪莲催熟到千年……乃至万年呢?
“既然你们早有探查,甚至能在其上方精准布下血泉阵眼,底下定然留有信道。”陆迟语气毫无起伏,“带我去看看。”
女修面露苦涩,自知已成砧板鱼肉,不敢有违。
她挣扎着起身,陆迟并未收剑,玄渊剑化作一道幽光,尤如附骨之疽般抵在她的后心大穴上。
“别耍花样。一步踏错,剑气绞碎心脉。”
女修身子一颤,拖着重创的残躯,步履蹒跚地行至那口干涸的泉眼旁。她咬破指尖,单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打入坑底一块暗红焦石之中。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隆隆声,坑底泥石向两侧翻涌,竟真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幽暗甬道,直指地脉深处。
“公子,就在下面……”
陆迟神识先探,确认信道内无阵法埋伏后,方才示意她走在前面探路。
顺着逼仄的甬道盘旋而下,周遭的气息越发诡异。冰火灵气相互倾轧,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又似置身火炉。越往下走,两侧石壁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半冰霜、一半赤红的奇特结晶。
约莫下行了百馀丈,前方地势壑然开朗,现出一方巨大的地下天然溶洞。
陆迟抬眼望去,目光不由微微一滞。
只见溶洞中央,一红一蓝两股浓郁至极的地脉之气交织盘旋,宛如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而在那气旋正中心,一株巴掌大小、通体剔透的莲花正静静悬浮其中。
莲开双色,半边晶莹如万载玄冰,寒气彻骨;半边流转似地心岩浆,烈焰升腾。两股截然相反的狂暴力量在莲瓣间达成了一种完美的平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纯粹波动。
正是那水火两仪莲。
陆迟目光微热,却未被宝物冲昏头脑。他掌心复上一层浑厚的水行法力,隔空虚虚一摄。
那株晶莹剔透的水火两仪莲微微一颤,顺从地脱离了地脉气旋,稳稳落入他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