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比半月后便见分晓。待名次落定,天刑峰自会颁下法旨,编排队伍。下山除魔非同儿戏,魔修诡诈,宗门断不会让新晋弟子单打独斗。”
“依宗门旧例,历来是由大比中拔尖的精英弟子领头,配以各峰普通弟子结阵。”
“咱们百草峰弟子,下山多是充作随队医修,或是负责辨识瘴气、搜集灵草。但真到了生死搏杀之际,乱战之中谁也顾不上谁。”
陆迟微微颔首,平静问道:“不知这同行之人,可有转寰挑选的馀地?”
“天刑峰按玉册指派,哪里容得你挑肥拣瘦?”顾老头没好气地瞥他一眼,“不过你既未登擂,名声不显,多半会被塞进寻常队伍凑数。是福是祸,全凭运道。”
言罢,他站起身来,掸了掸道袍下摆:“好生准备。该带的丹药符录早些备齐,莫平白把命折在外面。”
“多谢师伯提点。”陆迟起身,执晚辈礼相送。
顾老头走到院门处,内心想了想,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冷哼一声,反手丢来一只泛旧的青玉药瓶。
“魔修手段多下作。这瓶‘清络丹’是老朽早年炼废的次品,留在身上也是占地方。你这龟缩的性子,下山后若是轻易被人毒死,平白砸了老朽识人的招牌。”
陆迟接住药瓶,拔开木塞,一股精纯至极的药香扑鼻而来。
他立在院中,望着那略显佝偻的背影,眼底微动。
这三载光阴,顾老头嘴上刻薄,动辄斥他畏首畏尾。
可暗地里,却替他挡下了峰内因这甲字七号院生出的诸多明枪暗箭,对他那一身底蕴也从未刨根问底。
这等照拂,实属难得。
顾老头才走出两步,似觉身后气氛有异,只见陆迟握着那只旧药瓶,神色少见地有几分郑重。
他眉头一挑,鼻中哼了一声:“啧,这副模样作甚。区区一瓶次丹,也值当你这般?”
“真要谢我,等你下山走一遭,若还能全须全尾回来,记得给老朽物色几位模样周正、性情温顺的女修。年岁不拘,资质也不必太高,看着顺眼便成。”
说到这里,他自觉颇有道理,点了点头。
“老朽替你操心性命,你替老朽操心些晚景,这才算不亏。”
陆迟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拱手应道:“师伯所托,晚辈记下了。只是弟子眼拙,怕是挑不出什么顺眼的,届时若寻来几位脾气古怪的,还望师伯莫怪。”
顾老头闻言,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甩袖转身,径自出了院门。衣袍掠过门坎,步子不紧不慢,几息间已没入院外淡淡云雾之中,只馀一缕茶香未散。
陆迟目送其身影渐远,直至彻底隐去,面上那点笑意也随之收敛。
他随手掐诀,院中阵纹微微一亮,门户无声合拢。
转身入静室,盘膝坐定于蒲团之上,心神渐沉,默算这三载闭关所得。
法器之锐,早有依凭。
闭关之初不过两月,他便将自坊市搜罗来的灵材尽数耗去,亲自开炉,将青初炉与玄渊剑一并祭炼至上品法器。
连同斩葛九章所得的阵旗阵盘,也顺手重新炼过一遍。
此后三年,职业面板亦水到渠成破入新境。。
凭此天赋,可将玄渊剑挂在腰间,却如下品法器一般气机黯淡。
临阵时敛去威压,猝然爆发,最易出其不意,可谓阴人利器。。
此液无垢,极易炼化,若遇险绝之际,直接予人吞服救急,效用甚至更胜同阶灵丹。
然此等变废为宝、逾越丹道常理的手段着实骇人听闻。
陆迟深谙怀璧其罪之理,故而这三年间,他只将暗中攒下的药液贴身封存,引为绝密底牌,始终未曾于人前显露过半滴。
除了百艺长进,他从万法阁抄录来的几卷基础阵图,皆已融会贯通。
《壬水玄术抄》中的水缚雷、凝冰刺、碧波遁等法术,更在日复一日的推演中修至大成之境。心念一动,灵气即聚,再无半分滞涩。
肉身打磨至淬体七层后,皮囊承载之极大幅拔高,他便以气血强行洗去了右掌心原本的中品灵纹,重新烙印了一道上品“冰矢符”。
灵纹敛于骨血深处,抬手便可伤敌。
至于符道,修为破入练气八层、神识蜕变之后,他曾趁闲遐提笔,画了一张二阶下品的“玄冰符”。
果如所料,法力与心神双双壮大后,越阶画符的反噬大减。
虽事后仍觉识海刺痛,却再无昔日那般几近抽干气海的性命之虞,已在可控之内。
底牌齐备,道基稳固。
陆迟缓缓合目,气海之中法力沉凝,平静得不见半点波澜。
其实早在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