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立足(三更)
    高台上,严师伯将这场交锋尽收眼底。他面容依旧冷硬,淡淡开口点评:

    “赵崖,你困顿练气八层多年,斗法看似老辣,实则过于依赖境界压制。”

    “木法困敌拘泥于形,一旦近身受挫,便失了方寸,破绽百出。回去后,需得在心境上多下苦功。”

    赵崖身形微颤,面露羞愧,低声应是。

    严师伯目光随之落在陆迟身上,稍作停顿:

    “你法力沉稳,临阵果决,兼修体魄也算小有成就。能在练气七层便将两件上品法器御使自如,足见神魂稳固,承压极强。”

    “不过,你所修水法与那柄火属长剑相克,纵有雄浑法力强行催动,亦平白多耗了两成法力。日后若能寻得趁手的水属法器,当更进一层。”

    陆迟从容一揖:“多谢严师伯指点。”

    “都退下吧。”

    严师伯大袖一挥,冷冽的目光越过二人,径直扫向下一排座次:“继续考校,下一个。”

    赵崖捡起青冥枪,一言不发地退入人群。

    陆迟步履平稳地走回座位,一撩袍袖,在蒲团上重新盘膝坐下。

    刚一坐定,陶丰便忙不迭地凑过头来,虽极力压低了声音,眼中那抹震撼却怎么也藏不住:

    “陆师弟,你这藏得也太深了!上品法器,还是两件……还有那贴身肉搏的力道,你刚才那一掌,我瞧着赵崖半边膀子都快废了。”

    其馀几位平日里相熟的弟子也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或是惊叹,或是带了几分生疏的敬畏。

    陆迟微微摇头,“陶师兄言重了。此战不过是仗着法器之利出其不意,加之赵师兄自缚手脚,主动让了一成法力,这才让我侥幸讨了个便宜。若是真凭自身道法修为,我哪里是赵师兄的对手。”

    陶丰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番“侥幸”的说辞半个字都不信。

    不过他深知修仙界财不露白、底牌不轻出的道理,当下也默契地不再深究。

    他拢了拢袖子,压低声音庆幸道:“不管怎样,你今日算是彻底立住脚了。幸好严师伯刚才没抽到我,不然在这大雪天里跟人斗法,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就在这时,陆迟眉心微不可察地一动,敏锐地捕捉到,高台上有一股强悍无形的波动正如微风般扫过这片局域。

    此时台上恰好又有一对弟子分出胜负,灰头土脸地退了下去。

    严师伯目光微垂,正欲挑选下一组人选。

    因着方才陆迟越阶斗法的惊艳表现,严师伯对这片角落自然多留了一分心眼,庞大的神识一扫,恰好将陶丰那句带着窃喜的嘀咕听了个一清二楚。

    严师伯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淅地响彻道场:“陶丰,还有你身旁那位陈平,你们二人上台演练。”

    被点到名的陈平,同样是一名练气八层的老弟子。

    陶丰脸上那庆幸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这张破嘴来上一巴掌,苦着脸磨蹭起身,尤如奔赴刑场般哀叹了一声:“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周遭几名弟子顿时强忍笑意,投去同情的目光。

    陆迟眼中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莞尔,微微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同为练气八层,斗法自是势均力敌。

    陶丰虽嘴上抱怨,手上却不含糊,他主修木系功法,一出手便是数道粗壮的青藤破雪而出,尤如青蟒般护在周身,几手木刺术也施展得颇具火候。

    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硬生生耗了大半炷香的时间。最终陶丰还是因为施展一门高阶藤蔓术时法力运转稍稍慢了一线,被陈平抓住破绽,一击击碎了护体灵光,灰头土脸地败下阵来。

    高台上,严师伯将全程收入眼底,冷声点评道:“陈平,你眼力尚可,抓破绽的时机也准。但一味猛攻,若是未能一击建功,后继必然乏力。回去多练练回气之法。”

    接着目光转向陶丰:“陶丰,你那木系法术讲究生生不息,你却用得过于死板。藤蔓虽坚,却失了木属应有的柔韧变化,一味死守,破绽一露便满盘皆输。”

    “弟子受教。”两人连声应诺,躬敬退下。

    陶丰拍打着沾满雪泥的长袍回到蒲团上。

    他本以为当众落败,定要遭严师伯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没成想今日的点评竟只停留在术法得失上,比起往日动辄训斥“朽木不可雕”,不知温和了多少。

    他稍一琢磨,苦着的脸顿时阴转多云,压低声音喜滋滋地冲陆迟挤了挤眼:“陆师弟,你听见没?严师伯今日居然没骂人!看来我这大半年没日没夜地钻研,这藤蔓术总算是有长进了。”

    说罢,他又看了看陆迟,自嘲般嘿嘿一笑:“当然,跟你这等斗法怪胎自是没法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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