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识微敛,不着痕迹地感知了一番对方的气息。
练气八层。
这等修为,若是放在昔日青阙山坊市的几大家族中,已然是能位列长老、镇压一方的人物。
加之这赵崖在太清宫浸淫道法多年,身处大派,法器灵物定然不缺,其真实战力必定远超外界寻常的练气八层修士。
不过……陆迟眸光微转,心中却是一片漠然。
自己身负《太渊玄水经》与诸多底牌,又岂会差到哪里去?
“师兄既有雅兴,届时师弟自当奉陪。”
陆迟语气寡淡地抛下一句,便不再多言,越过面色阴沉的赵崖,径直隐入风雪之中。
回到甲字七号院,陆迟很快便将这番偶遇抛诸脑后。大道争锋,手底下见真章便是,多思无益。
此后的一段时日,顾老头那边迟迟未有回复,想来那二阶符录一时半会还未寻到门路。
陆迟也不焦躁,索性闭门不出,将全部精力扑在了那卷《壬水玄术抄》上。
有着《太渊玄水经》那等高深莫测的水属法力打底,陆迟修行这同系法术可谓是高屋建瓴。
不过短短大半月的光景,卷中所载的“水缚雷”、“凝冰刺”以及那门残缺的“碧波遁”,便已被他尽数参悟,悉数修炼至了入门之境,斗法手段顿时丰富了许多。
修真无岁月,转眼便到了下月初五。
严师伯开坛讲道之日,终于到了。
在太清宫这等大派,筑基大修亲自为外门弟子传道解惑的机会极为难得。
往往需得是这些师叔师伯闭关结束,恰逢心境上佳且有闲遐之时,才会偶尔开坛一讲,稍微指点一番底层弟子。
故而今日的百草峰,无论是当差的还是闭关的,众多外门弟子皆是不敢缺席,早早便赶往了峰顶。
陆迟混在三两成群的同门之中,踏着青石山道拾级而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几日与陶丰闲谈时,有意无意打听来的消息。
这位即将讲道的严师伯,乃是实打实的筑基中期修士,法力深厚,且性情最为古板严苛。
相比之下,顾老头虽为主事,修为却仅是筑基初期,且在此境界蹉跎多年,气血衰败,潜力早已耗尽了。
此外,陆迟也顺道探听了一番云芷与那日随行的宋祈。
云芷仙子虽同样是筑基初期,但身具修仙界极为罕见的“地灵根”资质,年轻有为,乃是水云峰当之无愧的天骄。
而那宋祈则是上品灵根,修为已达筑基中期,隶属太清宫天刑峰,是一名出了名严厉且手腕铁血的执法弟子。
“地灵根、上品灵根……”
陆迟心中默念,这等资质,确实令人艳羡。
穿过层层云雾,前方壑然开朗,一片广阔的青石道场已然在望,道场之上,密密麻麻的蒲团前,早已坐满了神色肃穆的百草峰弟子。
陆迟刚踏入道场,耳畔便传来一道细微的传音:“陆师弟,这边。”
寻声望去,只见偏后方的一排蒲团上,陶丰正冲他挤眉弄眼地招手。
其身旁还盘坐着三两名面善的外门弟子,皆是陆迟这大半年来,在百草峰偶有交集、探讨过灵药习性的熟面孔。
陆迟神色平淡地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走上前去,在陶丰身侧的一个空蒲团上盘膝落座。
刚一坐定,便听陶丰缩着脖子,苦着一张脸,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祖师爷保佑,今日严师伯开坛,可千万莫要抽考到我头上。我那门木系护道法术近来毫无寸进,若是被点上去当众演练,非得被扒掉一层皮不可……”
听得这般倒苦水,身侧那几位同门顿时极有默契地发出一阵压抑的轻笑。
虽是在笑陶丰,但几人眼底却也透着几分如出一辙的忐忑与紧张。
陆迟见状便知,这位严师伯在百草峰积威极重,讲道之时定然有着当众抽查弟子课业与斗法手段的严苛惯例,且手段极其不留情面。
也难怪放眼望去,这诺大的青石道场上数百名外门弟子,此刻皆是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正思忖间,道场正前方的云海忽地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庞大而厚重的灵压尤如实质般从天而降,原本还略有几分细微嘈杂的道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云海翻涌间,一道身披墨绿道袍、面容冷硬如铁的中年道人自半空踏步而出,稳稳落在道场正前方的白玉高台上。
这便是那性情最为古板严苛的严师伯。
出人意料的是,严师伯落座之后,并未如寻常那般长篇大论地宣讲天地大道,而是目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