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符笔,摒息凝神,试图以符师的眼光去临摹、拆解那符纸纤维深处隐匿的真实纹路。
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二阶灵符,陆迟如今不过是个一阶上品符师,平日里连完整的二阶符文都不曾见识过,更遑论去解析这等用来加密封印的上古残纹。
足足盯了半个时辰,他只觉得双目酸涩,脑海中一阵胀痛。
那些残缺的符文在眼中仿佛扭曲的活物,杂乱无章,根本理不出半点线索,更别说窥探其中封存的内容了。
“眼界和境界,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陆迟放下符笔,闭目缓了片刻。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又让他下意识地有些迟疑。
要不要动用【焚念】强行推演修补?
理智告诉他,这极其冒险。
连一阶极品都画不出,如今却要去碰这二阶的上古残符?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在微暗的烛火下明灭不定,很快便理清了其中的关窍。
眼下情况截然不同,是修符,不是画符。
他并非要凭空创造一张二阶符录,而是要去“缝补”。
这上古残符的材质非金非木,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依旧坚韧无比。
它的底子,本就是为了承载这等隐秘符文而生。骨架尚在,地基极稳,它完全能承受住二阶的灵压。
他要做的,不是凭空建起一座高楼,而是借助【焚念】的极致专注与洞察,看破残损的迷雾,将断裂的阵纹重新链接起来。
纸能承重,他现在缺的,只是一根穿针引线的“针”。
关窍既通,陆迟眼底的踌躇尽数散去。
大道如渊,造化向来向死而生。若连掷身入局、履险一试的道心皆无,这逆天夺命的长生路,不走也罢。
【焚念】!
笔尖蘸满浓郁的赤红符砂,重重落在那张非金非木的残缺符纸上。
随着天赋的激发,陆迟的识海仿佛被点燃了一把无明业火。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尤如乱麻般的二阶隐秘符文,在极度的专注与透支中,竟一点点褪去了迷雾,露出了残缺的断点与脉络。
他咬紧牙关,手腕沉稳如磐石,拖拽着笔锋,将断裂的阵纹强行勾连。
每一笔落下,都仿佛抽走了他体内的一丝精气。
二阶灵符的繁复程度远超一阶,其内部蕴含的灵力回廊更是庞大得惊人。
不过寥寥数笔,他的额头上便已布满了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桌面上。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心神死死锁定在笔尖。
“嗡——”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最后一笔艰难收尾,桌面上的残符猛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原本死寂的符纸表面,尤如枯木逢春般,瞬间流转过一道晦涩而完整的灵光。
成了。
残符终于被补全,化作了一张完整的【玄箓藏经符】。
只是这修补的痕迹极其明显。
新添的赤红符砂鲜亮刺目,与原本干涸发黑、历经沧桑的古旧底纹泾渭分明,就象是在一件古董瓷器上打了一块惹眼的红补丁,透着一股强行缝合的粗糙感。
“吧嗒。”
符笔从掌心滑落,砸在桌面上。
几乎是在灵光闭合的瞬间,【焚念】的状态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虚弱感,瞬间淹没了陆迟的四肢百骸。
脑海中尤如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钝刀在疯狂搅动,随后便是深渊般的疲倦与困意。
这种识海枯竭的感觉,简直比他当初第一次强行催动【焚念】画符时还要惨烈数倍。
陆迟双手死死撑住桌沿,眼皮尤如坠了铅块般沉重,身子甚至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几乎要当场昏睡过去。
“总算修复好了。让我看看,这符里到底藏着什么。”
他重重喘了口粗气,并拢苍白如纸的食中二指,调动起丹田内最后的一丝灵力,点在了那张修复完好的【玄箓藏经符】之上。
灵力灌入,符纸表面那红黑交织的阵纹尤如沸腾的开水般剧烈翻滚起来。
紧接着,整张符纸在陆迟的注视下,无火自燃,化作了一抹幽蓝色的光尘。
这团光尘没有散去,而是顺着他点在桌面的指尖,如同活物般直接钻入了他的经脉,一路直冲识海!
“轰!”
陆迟只觉脑海中发出一声无声的轰鸣。
紧接着,一段极其庞大、古老却又支离破碎的信息流,尤如决堤的洪水般强行塞入了他的记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