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旧宴灯寒梦未央
    陆迟此刻的视线很神妙。

    秦素娘周身灵机原本收敛得极好,乍看之下,不过是寻常练气中期修士的气象,柔而不显,稳而不露,与她平日示人的模样并无二致。

    可在【灵目】之下,那层温和表象之下,分明还压着一股更深的气机。

    如春水覆冰,看似平静,底下却藏着暗流。

    尤其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分明已摸到练气后期的门坎,乃是练气七层的层次。

    这秦素娘,之前竟修行了一种高明的敛息术法,唯有【灵目】才能窥出几分端倪。

    陆迟念头飞转,心中却难得起了波澜。

    秦素娘竟一直在藏修为。

    更要紧的是,看她平日行止与阁中诸人的反应,似乎除了他借【灵目】偶然看破之外,旁人竟都未察觉半分。

    便是穆长风这等与她明争暗斗之人,多半也未必知晓她真正深浅。

    她为何要藏?

    他面上神色却半分未动,仍是那副听见调笑后的平静模样,只拱了拱手,语气如常:

    “宗主说笑了。陆某在外头转了一圈,手里灵石见底,自然还是要回阁中讨口饭吃。”

    秦素娘闻言掩唇轻笑,眸光在他脸上打了个转:“陆符师如今这般身价,还说什么讨饭吃,倒教妾身不好接话了。”

    她说着侧过身,将门前位置让开半步。

    “外头人来人往,不是说话处。陆符师既回来了,先进来坐。”

    陆迟点头应下,抬步入阁,心里却已掀起一层波澜:此女藏得极深,应当别有目的。

    外头铺面人声虽近,内里却安静许多。

    秦素娘转身在案后坐下,抬眸看向陆迟,面上笑意仍在,只是比方才门前少了几分调笑,多了几分正色。

    “陆符师前些日子忙,妾身也不好催你,只是先前与你提过那桩事,如今总该有个回话了。”

    陆迟心中一动,已知她说的是何事。

    先前秦素娘提过让他转修栖霞宗法门之事,话里话外都透着拉拢。

    秦素娘看着他,眼波微转,“陆符师这些日子该也看得明白,符道固然是立身之本,可修士行走在外,总不能只靠几张符护身。”

    “若有一门正经功法作为根底,往后无论斗法,还是破境,终究都稳妥些。陆符师既为月隐阁首席符师,只要点头,许多事都好说。”

    陆迟拱手一礼,语气平稳:“承宗主看重,只是此事关乎根本,陆某眼下还想再缓一缓。”

    秦素娘面上笑意缓缓淡了几分,眸光微冷:“陆符师,当真不再考虑?”

    这一句落下,内堂里气氛顿时一沉。

    陆迟心头微凛。

    方才在门前以【灵目】窥见秦素娘隐藏修为之后,他本就对这女人多了几分戒备。

    此刻对方语气稍变,那股无形压力竟也随之显出几分,虽只是一线,却已足以让人清楚感到疏离与逼迫之意。

    此女分明是想再进一步,将他牢牢拢在手里。

    那就更不能答应了。

    陆迟想到衣襟内那一张贴身的上品金光符,面上仍不露异色:“宗主抬爱,陆某心领。”

    秦素娘望着他,指尖在案边轻轻一点。

    下一刻,她眉眼一弯,先前那点冷意便散了个干净,笑意重新浮上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妾身心急了,倒叫陆符师见笑,既陆符师暂时无意,妾身自然不会强求。只是这话仍作数,往后若改了主意,随时来寻我便是。”

    她顿了顿,象是随口提起,却又字字都落在关窍上。

    “何况栖霞宗内,旁的不说,凝神果与地脉玄参却是常年栽养着的。

    “陆符师若日后再得一味紫髓芝,那筑基丹丹方所需三味主材,便算齐了。到了那时,冲一冲筑基,也未必全无可能。”

    ‘凝神果、地脉玄参,再加之紫髓芝,正好凑齐筑基丹丹方的三味主材……此刻偏在这时候点破,无非是借此作饵。’陆迟心中确有一瞬意动,却很快压了下去。

    ‘东西既在栖霞宗内,往后未必没有别的法子可取。眼下贸然应下,只会先一步卷进她与穆长风的争斗里,得不偿失。’

    他面上不露分毫,只作寻常听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心中却已将“凝神果”“地脉玄参”两个名字牢牢记下。

    秦素娘:“这些远事先不提了。陆符师今日回来,总不至于是专程来听妾身唠叼的,不知这回又带了多少符来?”

    陆迟见她不再纠缠,也乐得顺势转回正事,当下将符匣取出,放在案上推了过去。

    匣盖掀开,里头静置一张上品聚灵符,旁边另有十馀张中品符录,分作几类,码放得整整齐齐。

    他这回仍旧留了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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