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善缘无妨,莫将心思露在面上。散修中能出头者,多半是一路防人走来的。你若过于热络,他反倒生疑。”
韩景行连连点头:“这我懂,这我懂。我今日可一句正事没提,只邀他去茶会见见世面。”
女子静了片刻,终是没再多说,只淡淡道:“你心里有数便好。如今族里在坊市布线,丹铺只是头一步。后面怎么走,还得看这一步能不能站稳。”
韩景行嘿嘿一笑,伸手去端那盏温着的灵茶。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女子看着他,面无表情:“不放心。”
韩景行抿了口茶,眼神一暗,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哑:“娘子,好久没……好好伺候你了,今晚让我补上?”
……
……
两日后。
暮色初起,坊市腹地灯火渐明。
陆迟才出院门,韩景行已候在巷口。
“陆兄。”他笑着招手,“时辰正好。”
两人并肩而行。
茶会之地在腹地深处一处旧宅,院门敞开,灯火透出,隐约可闻人声。
门口立着两名修士,皆是练气三层,衣着整齐,神色沉稳。虽只是守门之职,却也非寻常散修。
韩景行与其中一人点头示意,便领着陆迟上前。
陆迟取出先前所得青色令牌,递与守门修士查验。
对方看了一眼,侧身让开。
陆迟收回令牌,心中不免腹诽。
自己不过练气四层,而此地连看门的,便已是练气三层。
腹地圈层,果然不同于外缘。
韩景行似看出他心思,低声笑道:“守门之人多是各家晚辈,轮值而已。”
陆迟点头,不再多言,内心暗想:“不知秦素娘或穆长风是否会出现在此?”
院中已摆下数张长案,清茶袅袅,三五名修士散坐其间,气息多在练气中期。
陆迟目光一掠,竟见到一位熟面孔,心中微觉好笑,却未上前招呼。
柳青本在与身旁修士低声交谈,察觉到目光,随意一瞥,便对上了陆迟的视线。
他神色一顿。
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端起茶盏,似是漫不经心。
只是指节却微微收紧。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一阵衣袂轻响,陆迟只见一名道人自廊下缓步迎来。
那人鬓发梳理得极整,须髯修齐,一袭青白道袍宽袖垂地,行走之间衣摆不沾尘土。
腰悬玉符,袖口暗绣云纹,倒真有几分世外之姿。
其身后跟着两名道童,一高一矮。
高者练气二层,神色尚稳;矮者不过练气一层,面带稚气。二人皆垂手立于后侧。
道人自身气机在练气五层,灵息圆融,显然修为不浅。
他尚未走近,已拱手笑道:“韩公子大驾光临,清虚有失远迎。几日未见,公子气机愈发精纯,想来修行又有精进。”
韩景行面上含笑,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象是早已习惯这般场面。
“道长过誉。”他摆了摆手,“不过来坐坐,何来大驾。”
清虚上人却不依不饶,连声道:“韩家子弟,自然不同。能得公子赏脸,这茶会也添几分光彩。”
说话间,他目光移向陆迟。
视线在后者身上略作停留,见其修为不过练气四层,衣着素淡,又与韩景行并肩而来,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位莫非是韩公子新近提携的晚辈?”
“贫道清虚,人称清虚上人。既是韩公子身边的人,日后规矩还是要懂些。”
言下之意,自然是认定陆迟只是随行。
练气五层的“上人”,修为不见得多高,排场倒是不小,对韩景行殷勤备至,对旁人却是另一副面孔。
陆迟神色平常,心中却已明了。
这位清虚上人,想来正是韩景行先前所说,知晓他出身来历,便言语殷勤之人。
韩景行轻咳一声,笑道:“道长误会了。这位陆兄,名为陆迟,是我新识的朋友,乃是一名符师。”
“韩公子原来喜欢与符师往来。”
清虚道长内心意味深长,话锋一转,又似随意般说道:
“巧了,贫道今日亦结识了一位符师道友,其人自幼研习,至今已有些火候,还在坊市一家新开的符铺中担任首席符师。若韩公子日后有求符之需,也不必舍近求远。”
韩景行正要开口。
清虚上人却已转身向席间招呼:“柳青道友,这位便是来自韩家的,韩景行韩公子。韩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