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灵农
    陆迟跟着周谨言来到其灵田所在,见到那片被青砖田埂围起来的梯田。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田埂上贴的聚灵符一张挨一张,符纸边缘已被露水打湿,灵光却依旧稳稳地往田里渗。

    田面不大,种的多数为灵稻。

    稻杆比凡间粗壮许多,叶片宽厚,泛着淡淡青芒,此刻却集体低垂,穗子蔫得不成样子,像被谁抽干了精气。

    周谨言蹲下身,伸手拨开一丛稻叶,叹了口气:“昨晚还挺精神,今早起来就这样,再拖一天,穗子怕是要直接空壳。”

    陆迟虽是外行,也明白灵稻娇贵得很,与凡稻不同,灵气稍有不顺,根须就吸不进去,半天就能蔫成这样。

    他也俯身细看,地脉果然乱了,原本该如细溪般缓缓流淌的灵气,此刻在田底乱撞,时而冲顶,时而沉底,稻根附近尤其紊乱,甚至隐隐有反噬的迹象。

    他心下微动,这情形倒和那些被雨水泡坏、纹路断裂的废符有几分相似,只是尚不知缘由,莫非是虫豸作崇?

    “你也瞧见了。”

    周谨言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本来是想请你画一张镇脉符压一压,你既然突破了,不若与我同施赶山术,将此事了结。”

    “赶山术名目虽大,实则土系修士理顺地脉之入门手段罢了,我灵根偏土,这些年日日与田垄为伴,早已烂熟于心,此刻便当场演给你看。”

    他说完便双手掐诀,脚尖轻点田埂,低喝一声。

    灵力自脚底涌出,如无形的长锄,顺着地脉最乱的一处缓缓推移。

    田底翻滚的乱流被他一点点拨开,原本纠缠成团的灵气勉强分开几缕,化作细流,重新渗向稻根附近。

    只是这乱象远不止一处,田中央与东侧两块地脉交汇之地,仍旧堵得厉害,灵气像被什么硬生生卡住,翻腾不休。

    周谨言额角已见细汗,收回手时,喘息略重,田面虽有几分平复,稻苗却只挺直了小半,青光亮起又黯,远未到彻底复苏的地步。

    他笑得爽快:“你来试试。”

    陆迟依样掐诀引灵,周瑾言在旁指点。

    他的灵根五行杂陈,水元素最突出,土系法术本就与他相性不投,赶山术虽是“借势推移”而非硬撼山川,可终究需几分土行根基傍身。

    他先试一次,灵力如散沙般四处乱飘,田底纹丝不动。

    第二次勉强聚起一缕,却在中途断裂,乱流反倒被激得更凶。

    第三次、第四次……足足试了七八回,额角已渗出细汗,指尖才终于捉住那丝微弱的“势”。

    像用手指一点点拨开纠缠的乱麻,灵气这才顺着意念缓缓归位。

    田底另一处紊乱被勉强抚平,稻苗齐刷刷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生长声,虽只复苏了小半,却已比先前强了许多。

    周谨言眼睛一亮,旋即又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可以啊,水土相济,也算摸到门道了。”

    “咳……说实话,我本以为你小子符师一道已然入门,灵根资质再差也该比我强些。谁知你这上手速度……”

    “不过也罢。你成了符师,一手符录画得风生水起,我只能守着几亩田刨食,哈哈,兄弟一场,谁还没点短板呢?”

    这也算安慰吗?啧,资质这玩意儿,真是硬伤啊……陆迟收回手,心下暗叹。

    不过赶山术看似朴实无华,用处却极广,梳理地脉是本职,对敌时也能唤出地刺、泥沼,甚至直接崩裂脚下土地,阴人极狠。

    “资质还是差了点……”他自嘲地想,“若有机会,改灵根、提悟性的天材地宝,定要见识见识。”

    周谨言见他神色微动,拍拍他肩膀:“地脉理顺了,还得浇水。我再教你一门小云雨术。”

    这门术法口诀更短,只有引云、落雨两式,和陆迟灵根极配,故而与赶山术不同,他上手极快。

    指尖一点,天边便聚起一小团乌云,心念再动,云团移到田上空,淅淅沥沥落下细雨。

    雨丝带着淡淡灵机,落在稻叶上发出清脆声响,田面很快升起一层薄雾,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修道之人,练气中期就能呼风唤雨,搁在凡俗就是活神仙,怪不得那些散修爱往山下跑,自封上人、真君……一夜帮皇帝改河道、筑堤坝,第二天就封了国师。

    陆迟收了云雨,田中灵气已润泽许多,稻苗挺拔之势渐显,穗子也重新有了几分饱满之象。

    周谨言眉开眼笑,又与他一同梳理一遍东侧残馀的乱流。

    两人合力推移了小半个时辰,田底灵气终于彻底归顺,细流如网般均匀铺开,整片灵田重新焕发生机,稻叶青光莹莹,隐隐有生长之声不绝于耳。

    周谨言长舒一口气,拍了拍陆迟肩膀:“成了!走,回去喝口酒庆祝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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