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月阁坐落于街尾一隅,门前挂着两盏灵灯,柔光如月,照得阁中陈设隐约可见。
阁内多是法袍、发冠、佩饰之物,专供女修选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兰麝香气。
陆迟站在街对面阴影里,远远打量着那两盏灵灯,脚步却迟迟未动。
得知栖霞宗宗主陨落的消息后,他本心生退意。
练气后期大修士坐镇的小宗门,一旦失了顶梁柱,便如无根浮萍,风吹便散。不过他最终还是决定来看看。
他如今最缺的便是稳定的销路,一间由宗门背书的符铺,哪怕只是合作分成,也比他独自在小院里等零星客人强上百倍。
陆迟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思绪,抬步穿过街巷,径直走向藏月阁。
推门而入,阁中伙计上前迎接,一见他面生,又似早有吩咐,客气问道:“可是陆符师?秦掌柜已在楼上雅间候着,请随我来。”
陆迟微微颔首,跟随伙计拾阶而上。
二楼雅间门半掩,内里灯火温软,秦素娘与曹镇相对而坐,正低声交谈。
她已换了身月白纱裙,外披一件浅绯色薄纱披帛,腰间系着一条银丝流苏的腰带,隐隐透出几分慵懒的柔媚。
更显清雅,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撩人。
见陆迟进来,秦素娘起身相迎,笑容温和:“陆符师来得正好,请坐。”
她抬手虚引,纱袖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皓腕,腕上那只细银镯在灯火下微微晃动,映得室内光影更柔。
怎么这么快就换了一件衣服……还有曹贼你的眼睛在看哪里……陆迟平静落座,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
伙计奉上灵茶,便悄然退下。
秦素娘开门见山:“先前席间所言,乃妾身真心,栖霞宗虽小,却在东越郡立足多年,底蕴尚可。”
“若陆符师愿与我宗合作,符铺之事,自有栖霞宗一力承担,陆符师只需专心绘符便可。”
陆迟未急着应下:
“秦宗主厚意,陆某自知,只是栖霞宗近况,陆某亦有耳闻,宗主陨落,宗门恐有不稳,陆某一介散修,恐难助大局。”
秦素娘神色不变,浅笑道:“陆符师消息倒快,妾身夫君陨落确是实情,不过乃是寿元耗尽,安然就寝,并无什么大敌暗算。”
“栖霞宗宗内也尚有一位练气八层的长老坐镇,妾身暂代掌事,外人觊觎者多,却也奈何不得我等。
“陆符师若添加,未必不是一桩互惠之事。”
她顿了顿,又道:
“陆符师年少成符师,前途无量,若肯入宗,栖霞宗可赠筑基丹丹方作为诚意,日后修行资源,亦可优先供给。”
还有一位练气八层的长老坐镇……这确实能稳住局面了……陆迟低头抿了一口灵茶,借着茶盏遮掩,思绪却已飞转。
练气八层,在东越郡这种散修扎堆的地方,已算得上中坚力量,寻常小宗门若有此人压阵,外敌轻易不敢轻动。
栖霞宗虽失了宗主,却并非彻底群龙无首,这比他先前想象的要好上几分。
等等……她刚才说什么?筑基丹丹方!
陆迟不动声色撇了眼对面的美妇,她依旧笑吟吟地望着他,眼波柔软,唇角微勾,一副笃定他会心动的模样。
事实确实如此。
练气期修士,终究只是引气入体、温养经脉的入门阶段。
寿元不过百馀载,斗法靠符录、法器、丹药堆砌,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
可一旦筑基成功,便是真正踏入修士之门!
灵力化液,寿元陡增至两三百载,神识外放可达数十丈,肉身坚韧可硬抗低阶法器,飞行遁地、御剑千里,皆成可能。
在东越郡,筑基修士已是各方势力争相结交的对象,寻常散修穷尽一生,也难窥其门径。
坊市里那些练气后期的老怪,平日里趾高气扬,可一提到“筑基”二字,哪个不是眼热心跳、咬牙切齿?
若说还是洛氏符铺里那个日日修补废符的修符匠陆迟,所谓筑基,不过是内心最遥远的奢求。
下品灵根,资质平平,灵石难继,机缘缈茫,一辈子能摸到练气九层巅峰,已是祖坟冒青烟。
可如今不同了。
符师一道,只要稳步提升等级、积累熟练、解锁天赋,产出便能水涨船高,灵石、资源、机缘……一切皆可循序渐进。
但即便如此,下品灵根的劣势依然如影随形。
古往今来多少人都在筑基这道坎前折戟沉沙?
瓶颈如天堑,灵力凝液、神魂蜕变、肉身重塑,三关缺一不可,稍有偏差便是爆体而亡。
多少人卡在练气圆满数十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