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园门外求见,说有要事,必须当面启奏皇上。”
同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垮起了脸,重重啧了一声。
“这个李渐甫,真是阴魂不散!早朝刚散,就追到御花园来了。”
“除了闽浙那点事,还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不死心,想接着劝。”
他心里虽然满是不耐烦,却也清楚,自己刚刚亲政,根基还不稳。
李渐甫是朝廷重臣,淮军领袖,手握兵权,不能直接拒之门外。
不然寒了老臣的心,朝堂上又要生出动荡。
同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对着太监吩咐。
“罢了,让他们进来吧。”
太监应声“嗻!”,连忙起身,快步退了出去,去园外传旨。
赵明羽坐在一旁,端着茶杯,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他早就料到,李渐甫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肯定会追着同治纠缠。
不多时,两道身影跟着太监,走进了凉亭。
走在前面的正是李渐甫,面色沉冷,眉头紧锁,神色不善。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身材微胖、面相憨厚的中年大臣。
此人头戴二品顶戴,身着锦鸡补子的蟒袍,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卢知事。
这卢尚书早年与常昆是同科进士,同在京城为官,是政治上的铁杆同党。
后来常昆被派往两广任职,最终投靠了赵明羽,死心塌地为其效命。
卢尚书见常昆失了靠山,立刻改换门庭,投到了李渐甫的麾下。
此人最擅长见风使舵,阿腴奉承,溜须拍马的功夫,满朝无人能及。
此刻他跟在李渐甫身后,弯腰低头,满脸恭顺,象一条温顺的哈巴狗。
两人走到凉亭中央,抬眼就看到了坐在石桌旁的赵明羽。
李渐甫脚步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皱得更紧。
他没想到赵明羽竟然也在这里,心里的火气更盛,鼻子里重重冷哼了一声。
可当着皇上的面,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压下火气,和卢尚书一起噗通跪倒在地。
“臣李渐甫,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卢知事,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齐声行礼,声音整齐,态度躬敬。
同治坐在石凳上,端着茶杯,淡淡开口。
“平身吧。李爱卿,卢爱卿,你们不在府中歇着,追到御花园来。”
“到底有什么要事,非要在这个时候见朕?”
李渐甫和卢尚书起身,李渐甫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严肃急切。
“启禀皇上,臣今日冒死前来,就是要请皇上收回成命!”
“闽浙海防代管之事,万万不可交给赵明羽!此事关乎东南安危,江山社稷!”
“臣请皇上三思,立刻收回旨意,另选贤能!”
他话音刚落,卢尚书立刻跟着上前一步,弯腰躬身,连声附和。
“启禀皇上,臣附议!李大人所言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闽浙事关重大,乃是东南门户,绝不能托付给赵明羽!请皇上收回成命!”
赵明羽坐在一旁,抱着骼膊,看着两人上蹿下跳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等两人说完,他才缓缓放下骼膊,开口说话,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李大人,久闻您虽是翰林出身,却带了半辈子淮军,性子刚直,遇事从不含糊。”
“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啊。”
李渐甫冷冷转头,瞪着赵明羽,语气生硬,带着浓浓的火气。
“赵大人,本官今日是和皇上奏事,为的是大清江山社稷。”
“不是和你在这里逞口舌之快的。本官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朝廷,没有半分私人恩怨!”
赵明羽挑了挑眉,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话。
李渐甫立刻转回身子,再次对着同治躬身,语气更加急切。
“皇上!这赵明羽不仅不堪大任,更是私德败坏,根本不配做我大清的封疆大吏!”
同治眉头一皱,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爽,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哦?李爱卿这话怎么说?赵爱卿哪里私德败坏了?”
“你今天给朕说清楚,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朕可要治你诽谤大臣的罪!”
李渐甫立刻挺直腰板,朗声开口,把早就准备好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回皇上!这赵明羽,先是纳了个街头飞刀卖艺的江湖女子做侧室,坏了士大夫的规矩!”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把城南青楼里的女子赎出来纳为妾室,整日宠信!”
“如此品行不端,有辱官体之人,如何能执掌东南半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