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刚才说,跟沙俄开战,大清会万劫不复。”
“那我倒想问问李大人,洋人占了我们的国土,杀了我们的百姓。”
“我们连反抗都不敢,连守土的勇气都没有,直接就跪地求饶,割地赔款。”
“这样,就不会万劫不复了?”
“李大人说,沙俄强大,有列强盟友,我们打不过。”
“那我倒想问问,法兰西难道不强大?难道没有列强盟友?”
“当年我在越南,面对的是法兰西的远东舰队,是他们的陆军精锐。”
“我手里,也就几万两广新军,我怎么就把他们打跑了?怎么就把交州收回来了?”
“难道就因为李大人你不敢打,就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不敢打?”
赵明羽的话,一句接一句,没有一个脏字,却每一句,都象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李渐甫的心上。
李渐甫的脸,瞬间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是你赵明羽能打,我不行,大清不行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这个文华殿大学士,直隶总督,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赵明羽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继续往下说。
“李大人说,法兰西是劳师远征,沙俄是接壤相邻,不一样。”
“那我倒想问问,当年康熙爷打雅克萨,沙俄不也是跟我大清接壤?”
“那时候的大清,刚定鼎中原,天下还没完全太平,不也照样把沙俄打服了?”
“难道现在的大清,还不如康熙年间的大清?”
“还是说,现在的朝堂大臣,不如当年的开国功臣?现在的兵,不如当年的兵?”
这话一出口,大殿里的满朝文武,脸都红了。
尤其是那些八旗宗室,更是一个个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他们这些八旗子弟,当年入关的时候,何等的骁勇善战。
现在呢?一个个提笼架鸟,遛狗斗鸡,连马都不会骑了,连弓都拉不开了。
别说跟沙俄打仗了,就连本地的土匪,都不一定打得过。
赵明羽的话,没骂他们一个字,却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
赵明羽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渐甫身上,语气更重了几分。
“李大人说,你要去跟沙俄谈判,去跟他们周旋,能争取来最好的结果。”
“那我倒想问问李大人,这些年,你跟洋人谈了多少次?签了多少条约?”
“从《南京条约》,到《天津条约》,再到《北京条约》,哪一次不是赔钱割地?”
“哪一次,你真的争取来了好结果?哪一次,不是洋人要什么,你就给什么?”
“你说你豁出去这张老脸,就算是跪,也要给大清求来一个好结果。”
“可你有没有想过,洋人要的,从来就不是你那点银子,不是那几个通商口岸。”
“他们要的,是我们整个神州的万里疆土,是我们千千万万神州百姓,都给他们当牛做马,当奴才!”
“你今天让了西域,明天他们就要蒙古,后天他们就要陕甘。”
“你能让到什么时候?难道要把整个京城,整个神州大地,全都让出去吗?”
“难道要让后世史书,写你李渐甫,是把祖宗疆土,一点点割让给洋人的千古罪人吗?”
赵明羽的话,一句比一句狠,每一句,都戳在李渐甫的痛处上。
李渐甫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嘴唇哆嗦着,脸涨得通红,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赵明羽说的,全都是实话。
他这些年,跟洋人签的条约,确实全都是赔钱割地,没有一次例外。
他所有的谈判,都是在洋人打过来之后,实在没办法了,才去签的城下之盟。
他根本就没有底气,跟洋人讨价还价。
赵明羽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他心里清楚,李渐甫不是天生的卖国贼。
他只是怕了,被洋人打怕了,从骨子里,就觉得大清打不过洋人,只能求和,只能退让。
可他忘了,退让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对方的得寸进尺。
只有把对方打疼了,打怕了,才能换来真正的和平。
赵明羽的心里,更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愤慨。
这片神州大地,是所有神州人的。
是从三皇五帝开始,一代代祖宗,披荆斩棘,开疆拓土,传下来的。
不是爱新觉罗家的私产,不是李渐甫这些朝堂大臣的私产。
凭什么你们一句话,说让就让?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