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京城形势
    从广州出来,船行到汉口,一行人弃船登岸,雇了两辆不起眼的黑棚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往北。

    算上水路的日子,已经走了二十多天。越往北走,风里的暖意就越淡,路边的田地里,农户刚扛着犁耙翻地,和岭南早已插满秧苗的光景截然不同。

    赵明羽掀着车帘,靠在车壁上看外面的风景。心里没什么紧绷的念头,全是松快。在两广待了三年,睁眼闭眼全是公文、军械、新军整训,神经就没彻底松下来过。现在看着路边的田埂、袅袅的炊烟,还有往来挑着担子的货郎、赶车的把式,只觉得浑身都舒展了。

    本来就是出来散心的,左季高的邀约不过是个顺道的由头。西域的事可以到了京城再慢慢聊,先把这一路的风光看够,把没尝过的吃食尝遍,才算不白跑这一趟。

    莫再提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剥着花生,把剥好的果仁装进小碟子里推到他面前,偶尔开口说两句,北方风燥,到了京城别贪凉喝凉茶,免得闹肚子。赵明羽笑着应下,只觉得这样慢悠悠赶路的日子,比在总督府对着一摞摞公文舒服百倍。

    两辆马车,前面一辆坐着包龙星和常威,车夫赶车,纳兰元述和雷豹轮流骑马跟在两侧,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前后两辆马车。

    雷豹骑在马上,手一直搭在腰间的大环刀上,路边窜出来一只野狗,他都要盯半天,确认没危险才移开视线。他心里翻来复去就一个念头,路上人多眼杂,什么三教九流都有,自己半步都不能离大帅太远,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大帅受半分惊扰。晚上住客栈,他从来都是搬个板凳坐在赵明羽的房门口,打个盹都留着半分神,纳兰元述让他换班休息,他都摇头,说自己身子壮,熬得住,守着大帅才踏实。

    一路往北,也不是全是太平光景。走到河南地界,就遇上了官府设的厘卡,几个穿号服的吏员守在路边,来往的行商货车,都要停下来抽成,少一个子都不让过。

    他们的马车刚到卡子口,就被拦了下来。

    领头的吏员围着马车转了两圈,看他们是外地口音,两辆马车没带多少随从,看着就是普通的行商,当场就起了讹钱的心思。开口就问车上拉的什么货,拿货单出来,按货值抽一成厘金,少一个子都别想过这个卡子。

    包龙星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下来,心里正憋着一股劲呢。

    心想自己除了抓贪官啥也不会,这次出来,正好有机会露一手,等回了广州,正好能拿这事堵方唐镜那个贱人的嘴!

    于是他开口就怼了回去:“我们就是赶路的旅客,车上只有行李,没有半分货物。户部定的厘金章程写得明明白白,只有贩运货物的行商才收厘金,普通旅客不收,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敢公然违背章程讹钱?“

    那吏员脸一沉:“我说你有货你就有货,把马车掀开让我们搜,搜出来货,不仅要补厘金,还要罚你瞒报的银子!“

    包龙星当场就笑了。这点小场面,跟他当年在老街县跟水师提督儿子斗智斗勇比起来,连提鞋都不配。他当场就一条一条跟对方掰扯律条,从厘金章程的修订年份,到都察院对吏员讹诈百姓的处罚规矩,哪一条哪一款,说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

    那几个吏员当场就懵了!

    他们就是靠着讹过路行商的钱混日子,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的律条,被包龙星说得哑口无言,连嘴都插不上。

    常威坐在马车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以前只听说包龙星嘴皮子厉害,没想到真遇上事,居然这么能说,几句话就把这帮横惯了的吏员怼得没脾气。

    雷豹在马上看着,手都按到刀柄上了,本来想着这帮人敢动手,就直接下去把他们全掀翻,没想到包龙星光靠嘴就把事平了,心里也暗叹,这包总捕,除了跟方先生吵架,确实还有点真本事。

    最后那领头的吏员被说得没辄,只能灰溜溜挥挥手,让他们过去了,半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包龙星得意洋洋跳上马车,心里乐开了花。等回了广州,一定要把这事跟方唐镜好好说道说道,看他还敢不敢天天拿自己的字说事,自己这趟出来,可是真真切切长了本事的。

    晚上住客栈,包龙星拉着常威在院子里喝酒,吹牛皮吹得飞起。从当年老街县公堂舌战贪官,说到广州粮税案掀翻两广官场,说得唾沫星子横飞。常威听得津津有味,他以前只在军营里练兵打仗,没听过这么多有意思的事,两个人越聊越投机,酒喝了一壶又一壶。

    另一边,纳兰元述拿着丐帮京城分舵送来的密信,递到了赵明羽面前。

    信里写得很清楚,京城最近不太平,恭亲王频繁召集军机大臣议事,话题大多绕着赵明羽和左季高西征的事。慈禧那边也让人盯紧了两广在京城的会馆,还有左季高的府邸。另外还提了一嘴,南城地面上有个叫赵天霸的,手下养了不少打手,跟步军统领衙门的人勾得很深,在当地横行霸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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