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钧令破局
    老街县的天刚蒙蒙亮,县衙门口就围了不少百姓,三三两两站着,交头接耳,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刘乡绅的护院守在县衙两侧,手按着腰间的刀,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威慑。

    刘乡绅坐在县衙大堂的主位上,手里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敲着杯沿。

    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今天巳时就把包龙星押往府城,路上安排了人手,在深山里动手,伪装成畏罪自杀的样子。等尸体送回来,案子彻底了结,就算有人想说什么,也死无对证。

    交州知府那边早就打点好了,上下都通了气,一个九品知县的死活,没人会真的较真。

    他唯一有点顾虑的,就是远在广州的赵大帅。

    可转念一想,两广总督管着偌大的地界,军务政务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盯着一个偏远小县的芝麻案子。就算事后听到点风声,案子已经结了,人也死了,他总不能为了一个死了的小官,翻了整个交州府的天。

    刘老吏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稳得很。

    他在这县衙里干了三十多年,送走了七八任知县,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前几任想跟他们作对的官,哪个不是灰溜溜地滚出了老街县,有的甚至连命都没保住。

    包龙星这个毛头小子,不过是重蹈复辙罢了。

    他唯一算错的,就是这个看着油滑不靠谱的年轻知县,竟然能硬扛到现在,哪怕进了大牢,也没认下半个字的罪名,还敢揪着案子不放。

    不过没关系,今天过后,这人就没了,所有的事,都会被盖得严严实实,就象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大牢里,王牢头提着一个食盒,走到包龙星的牢门前,手都在抖。

    食盒里是他媳妇连夜做的几个肉包子,还有一壶酒。

    他昨天夜里,试过三次想溜出城,可四个城门都被刘乡绅的人把死了,进出的人都要搜身,连挑粪的担子都要翻一遍,根本没机会把油纸包送出去。

    他甚至动过劫牢的念头,可他就一个人,手里连把象样的刀都没有,对面是几十个护院和衙役,冲上去就是送死,不仅救不出包龙星,连手里的状纸也送不出去。

    包龙星接过食盒,拿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半,递给隔壁牢房的老汉。

    他脸上没什么慌乱,也没什么绝望,安安静静的,就象平时在县衙里办公一样。

    他把自己在牢里写的所有状纸,用油纸又裹了两层,塞进了王牢头手里。

    他说就算我今天走不出这县衙,你也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些东西送到广州。只要赵大帅能看见,这些冤屈,总有昭雪的一天。

    王牢头攥着油纸包,指节捏得发白,喉咙堵得厉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牢门外,包有为跪在地上,已经跪了一夜。

    他想进去看一眼自家十三叔,被衙役推搡打骂,浑身都是伤,额头磕出了血,也没能往前挪一步。

    他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眼泪还在不停地往下掉,心里只剩下绝望。

    他想不通,明明自家十三叔是在做好事,是在给老百姓伸冤,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

    他甚至想过,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冲进去,把包龙星救出来。

    可他知道,自己这点本事,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城外的土路上,扬起了漫天的尘土。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像擂鼓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守城门的衙役刚想上前盘问,就被领头的骑士一鞭子抽开,马队没有半分停顿,直接冲进了县城,朝着县衙的方向奔来。

    纳兰元述骑在马上,一身劲装,身后跟着五十名总督府的亲兵,个个都是跟着赵明羽出生入死的老兵,身上带着沙场里磨出来的煞气,往县衙门口一站,原本耀武扬威的护院和衙役,瞬间就往后缩,连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

    刘乡绅和刘老吏听见动静,连忙从大堂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笑,想上前客套两句。

    纳兰元述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抬手展开手里的明黄封皮的文书,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两广总督赵大帅钧令,老街县枯井女尸案、历年女子失踪案,牵扯甚广,全案由总督府全权提审。涉案所有官绅、人犯,即刻收押看管,任何人不得干预,违令者,以同谋论处。

    话音落下,刘乡绅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么一个偏远小县的案子,竟然真的惊动了两广总督,甚至直接下了钧令,由总督府全权接管。

    他更没想到,总督府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连一点周旋的馀地都没给他留。

    交州知府那边,连半点消息都没传过来,显然是总督府直接绕开了府衙,根本没给他们上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