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万两白银的生活费?这个数字象一座大山,重重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虽然知道朝廷奢靡,却从未想过,竟然奢靡到了如此地步!
他清廉为官,一心为民,可就算是他这个提督,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两白银,而两位太后,仅仅是生活费,就抵得上数万百姓一辈子的开销!
百姓们在受苦,在死亡在线挣扎,而高高在上的皇室,却在肆意挥霍,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效忠的朝廷?这就是他信奉的皇权天授?
一股巨大的震撼和怀疑,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在这一刻开始摇摇欲坠。
就在纳兰元述心神俱震之际,赵明羽的目光再次落在他的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这样的人,一方面口口声声说要为了神州,为了百姓,另一方面又要死心塌地地为朝廷尽忠,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事情,你难道看不明白吗?”
“你以为你是朝廷的忠臣?可在满清朝廷眼里,你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你们旗人若是真的以天下为重,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怎么会把你发配到两广这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地方?”
“这里是洋人聚集之地,是是非之地,是麻烦之地,他们把你扔到这里,不过是让你自生自灭,哪里有半分重用之意?”
“可你呢?却仍思愚忠,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的朝廷,为了一个早已腐朽不堪的皇权,当真是天下第一字号的蠢人。”
“况且,你们旗人欠神州的血债还多着了,你在想着如何报效不在乎你的朝廷前,更应该想想如何偿还累累血债更实际。”
这番话再次让纳兰元述心中一凛。
是啊,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还有其馀数不清的血债,他知道,这些都会记在史书上,永远留于后世...
但这正是让他最痛苦的地方。
因为他从来都自认是神州之人,更是读四书五经长大,以天下为己任之辈,只想为太下的安定做点什么,可过往每每听闻这些话时,他都是心中刺痛,如此的“拉扯”让他经常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定位。
这才是他痛苦的原因。
尤其是现如今,汉人总督势大,他们再一次证明了要拯救神州,只有靠他们才行。
赵明羽从纳兰元述痛苦的表情上,读出了对方心中大概所想。
这时,他站起身后,他看着远方的海面,口中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在我眼里,神州从来都不是皇室的家宅田地,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割让、随意挥霍的私产。”
“神州是天下人的神州,是每一个华夏儿女的根!相比之下,无论是大清,还是之前的任何一个朝代,任何一个朝廷,都比不上神州二字,比不上天下百姓的福祉。”
“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为了神州,我绝不会让两广重蹈复辙,绝不会让洋人的铁蹄在这片土地上肆意践踏,更不会让朝廷的腐朽,毁掉这最后的希望!”
这番话,如同惊雷贯耳,彻底击碎了纳兰元述心中所有的固有认知。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赵明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神州重于朝代和朝廷?朝廷不过是过眼云烟?皇室并非神州的主宰?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悖逆论点!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都是 “君为臣纲”“皇权天授”,朝代更迭或许不可避免,但效忠当朝朝廷,却是身为臣子的天职。
可赵明羽的话,却彻底颠复了这一切 —— 原来,朝代和朝廷,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神州本身,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百姓!
“凡我神州之人,无论你是汉人、满人,还是其他民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哪一边,你为谁而战。” 赵明羽的语气渐渐平缓下来,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你站在百姓一边,只要你真心为神州做事,没人会深究你的底色。”
“而我,未来想要打造的,是一个真正的朗朗乾坤,一个百姓能安居乐业、神州能扬眉吐气的新世界。两广,就是我实现这个目标的起点。”
“今天,我之所以让你在军营好好观摩,就是在给你机会。”
说着,他转身看向对方:“不过还不错,起码我没有看到你耍满人的威风,否则,你今天走不出军营。”
纳兰元述坐在那里,浑身僵硬,脑海里一片混乱,却又在混乱中渐渐清淅。
原来赵明羽今天确实是让他尝试着融入大家,好在自己并非混帐,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实力和作风,自己要是真是做出了影响军营的事情,是真的走不出去的...
同时,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 身为旗人,却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