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一阵油脂爆裂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极其霸道的焦香味,在有些沉闷的军帐外飘散开来。
赵明羽盘着腿,毫无形象地坐在一块还算干燥的大青石上,手里不停翻转着几根削尖了的竹签子,签子上穿着的,是几只肥硕的鸡翅膀。
“鸡翅膀,我最爱吃...”
他口中边唱着小调,边熟练地拿起旁边的小毛刷,蘸了蘸陶罐里粘稠的蜜糖,均匀地刷在鸡翅表面。
自从发军开始占领计划内的越南各地,可以说是相当的顺利。
现在北部已经开始有不少地方都插上了“赵”字大旗。
原因在于之前赵明羽于谅山城开仓放粮一事,尽得民心,在这件事传递开后,军队走到哪,都能得到本地百姓的支持。
所以那些越南本地的衙门官员们,一看支持赵明羽的民意如此汹涌,加之赵家军的可怕气势,全部都没有选择抵抗,纷纷主动纳土归顺,接受赵明羽的管理。
一个月几百两银子,玩什么命啊?
而法军的那些设立在北部的军营,一开始是想不知死活的抵抗一下的,可结果一看平日里那些他们都接触不到的高级长官,全被拴在对方军队的马后、被俘虏的模样狼狈不堪,就都傻了。
之后听到这些长官对自己高喊要投降时,这些军营也全部发挥了法兰西的优良传统,迅速交枪投降,自觉走入战俘营。
唯一有点恶心人的地方就是,越南这地,实在太他娘难走了!不是山就是沟,路又窄,要么就是沼泽和河流,光是绕路和搭桥就眈误了近一半的时间。
不过赵明羽这次是铁了心要吞下这些地盘的,两个月的时间他耗得起。
可眼下,杨天淳却是心急如焚。
听到主公的要他帮忙烤鸡翅后,他先是听话的上前帮忙,但口中还是说道:
“大帅,我们的弟兄在信中特别强调了,法国舰队最多三日后就会出发两广,届时,两广海岸,怕是要生灵涂炭啊!”
赵明羽没有着急回答,先是喝了口酒,随后看向对方,笑盈盈的问道:
赵明羽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象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八卦:
“你...知道什么是英法百年恩怨吗?”
“英法百年恩怨?”
杨天淳愣住了。
这都哪跟哪啊?
他也是个传统的读书人出身,后来投笔从戎,对于神州的历史典故那是如数家珍。什么三国鼎立,什么楚汉争霸,他都能说出门道。
但是对于西洋那些红毛鬼子的破事儿,他哪懂这个啊?
在他眼里,洋人长得都一个样,高鼻子蓝眼睛,说话叽里咕噜,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但跟随赵明羽这么久,他自然知道自己主公是不会说废话的,于是好奇问道:“大帅,难道这跟我们和法国人的战事有关系?”
“那当然。”
赵明羽看一只新烤的鸡翅已经熟了,滋滋冒油,他也不怕烫,直接取下签子,一边吹着气一边说道:
“这么跟你说吧,这不列颠和法兰西啊,那就是两个住对门的冤家,这两家子,都是恨不得把对方骨头都拆了熬汤喝的那种关系...”
赵明羽咬了一口鸡翅,含糊不清地开始给这位情报头子科普西洋地缘政治学:
“他们这两家,离得近,就隔着一条小海沟,最近这几百年来,那是大仗三六九,小仗经常有,而且从争地盘到抢王位,从谁家国王更英俊到谁家娘们更漂亮,他们什么都要比。”
“甚至连谁家的狗种更好,菜品更好,都要争个头破血流。”
赵明羽挥舞着手里的鸡骨头,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你知道不列颠人最喜欢干的事是什么吗?就是看法国人倒楣。”
“如果一个法兰西人掉进沟里了,不列颠人绝对不会伸手去拉,他会在旁边鼓掌,还会顺便扔两块石头下去,再写首诗嘲笑一下法国人摔跤的姿势不够优雅。”
“反之亦然。”
“总之一句话,这两家都秉持一个观点...只要你过得比我好,我就受不了。”
杨天淳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觉得大帅这话形容得有点过于市井气,但细细一琢磨,好象又透着一股子深刻的道理。
但这跟咱们有啥关系?
“大帅,您的意思是...他们虽然现在看起来象是一伙的,其实心里并不和?”杨天淳试探着问道:
“可是,现在他们这些洋鬼子列强不都是盟友吗?”
赵明羽神秘一笑,把手里的签子往地上一插:
“现在已经三月底了,第一批甘蔗早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