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
猪肉荣听得热血沸腾,手中钢叉再次重重杵地,溅起一片烟尘。
他大步走到凌云楷身边,与其并肩而立,扯着嗓子吼道:“乡亲们!咱们这岭南之地,从来就不靠那些满洲狗!那些满洲狗霸占我们中原这么多年,现在倒好,又勾结了那么多鬼佬来我们神州,出卖大好河山!”
“要是我们还不自强,以后这神州大地,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所以大家不要多想,要好好响应赵总督的新政,强身健体,团结一心!”
两人这一唱一和,嗓门极大,言语之间更是毫无避讳。
在其他省份,这等言论那是标准的“大逆不道”,是要掉脑袋的“反诗”。
但在两广却很是不同,“反清复明”的口号在这片土地上就没断过,自古以来,这里更是反抗强权、民风彪悍的地方,这种话只要在合适的场合,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周围的人们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铄着认同的光芒。
“两位说得好啊!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这时,一个眼睛很大、透着股机灵狡黠劲儿的小年轻像条泥鳅一样钻了出来。
他凑到气势十足的猪肉荣和凌云楷面前,满脸堆笑,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在下梅县梁宽!也是同来投营习武的!以后在一个锅里搅马勺,还得靠两位大哥多多照应啊!”
梁宽这小子,虽然看着有些滑头,但那种市井小民为了生存而练就的机灵,却也让人讨厌不起来。
“毛毛雨啦!都是自家兄弟!”猪肉荣性格豪爽,被梁宽这几句马屁拍得舒坦,当即拍了拍胸脯。
就在几人相谈甚欢之时,不远处的一堆干草垛上,突然响起了一个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声音,在眼下这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俺说,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还是先解决下顿饭的事情吧,练武是个力气活,没饭吃,说什么都没劲。”
大伙一愣,循声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旧坎肩、面容憔瘁的中年男人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
他虽然衣衫褴缕,形容落魄,但那双隐在乱发后的眼睛却精光四射,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如同盘根错节的老树根,透着一股强悍的功夫底子。
“你是何人?”猪肉荣皱眉问道。
中年男人抓起身边的一根草茎叼在嘴里,微微一扬下巴,傲然道:“俺是山东铁布衫严振东!听说两广换了新总督在施行仁政,还能给练家子一口饭吃,所以特地一路南下,来找个活路!”
说到“找口饭吃”时,严振东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与辛酸,空有一身好武艺,却在这个乱世连肚子都填不饱,不得不背井离乡。
见此情景,站在不远处的赵明羽心里乐开了。
好家伙,这都到齐了啊...
黄飞鸿最强的徒弟林世荣。
继承黄飞鸿所有衣钵的“八宝弟子”凌云楷。
武学天赋出众的梁宽。
还有一个北方来的真正练家子严振东。
人才济济啊...
不过除了严振东,其馀几个现在都还是三脚猫功夫,还需要黄飞鸿好好培养,日后这些人必有用处。
此时,那边的猪肉荣似乎是聊得兴起,转头四顾,正好一眼看到了站在人群边缘、气质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赵明羽。
猪肉荣眼睛一亮,拎着钢叉就大步走了过来。
“唉,这位兄台!”
猪肉荣上下打量了赵明羽一番,大咧咧地说道:“看你打扮非富即贵的?怎么想来习武了?我们这习武的都是粗鲁出身!哦...懂了懂了,你也是外地来的吧?”
赵明羽微笑不答。
猪肉荣摇了摇头,有些嫌弃地指了指赵明羽那白净的面皮:“不过啊,兄弟,你这长得也太白净了,细皮嫩肉的,一点不象个学武的料。”
“得晒黑点,练壮点才行啊!”
说着,他还非常“好心”地伸手想要拍拍赵明羽的肩膀,却被赵明羽不动声色地侧身避过。
猪肉荣也不在意,憨笑中,拍着自己那宽厚的胸膛,一副老大哥罩着小弟的豪迈模样:
“不过你也别怕!既然来了,那就是缘分!我是本地人,这片儿我都熟,以后我林世荣罩着你!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这个小白脸,你就报我猪肉荣的名号!”
他凑近赵明羽,压低声音叮嘱道:“但在营里平时机灵点啊!练功很苦的!该偷懒时就偷懒...”
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光、却又透着一股憨直可爱的胖子,赵明羽觉得非常有趣。
就在这时,人群前方突然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