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架不住量大啊!
自从道光年间以来,这鸦片生意就是暴利买卖。
别的地方都不用加,光是过去这烟馆林立的广州城,每天消耗的鸦片何止万斤?
这一年下来,光是这笔执照费,就能让各个衙门里的人吃得满嘴流油。
这也是为什么历任官员都对大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但赵明羽清楚。
这他妈就是人血馒头!
每一分钱上面,都沾着百姓的血泪!
“三钱?”
赵明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太少了。”
“既然是暴利生意,那就得多做点贡献。”
他抬起头,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慌:
“改改。”
“从此刻起,广州城这执照费...”
“改成熬制一两鸦片,每月缴三两。”
“之后再推行到两广各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大堂里,仿佛连呼吸声都停滞了。
三两?!
钱谷师爷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从三钱涨到三两?
我的个乖乖!
这哪是收税啊,这简直就是抢钱啊!
要知道,现在的鸦片虽然暴利,但成本也是有的,隔间不好的,还会被抢生意,早就存在竞争了。
要是按这个税率交,那些烟馆老板别说赚钱了,裤衩子都得赔光!
谁还敢做这个生意?
谁做谁死啊!
“妙!妙啊!”
短暂的死寂后,一声大笑打破了沉默。
只见黄提督一拍大腿,满脸的兴奋:
“大人这一招,简直是神来之笔!”
“如此一来,咱们既没有违反朝廷的禁令,也没有触动洋人的条约。”
“咱们只是合理地调整了一下地方税收嘛!”
“那些烟馆交不起税,自然就只能关门大吉!”
其馀师爷和吏员也是一个个面露惊叹之色。
高!
实在是高!
不用刀枪,不用抓人,仅仅是用一个税率,就能把那些烟馆逼上绝路!
而且洋人还无法直接插手!
“大人真乃神人也!”
“此计甚妙!甚妙啊!”
一时间,大堂里马屁如潮。
赵明羽听着这些恭维,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在这个时代,想要彻底禁绝鸦片,难如登天。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人心的问题,是认知的问题。
但这第一步,必须迈出去,更拖不得。
谁让那玩意容易成瘾,晚一步,一个时辰,说不定都有人想去尝试。
更何况,替代鸦片经济作用的其馀一些行业,他已经有眉目了....
“行了。”
赵明羽摆了摆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这件事,你们几个师爷一起办了。”
“明日午时前,告示就要贴满全城。”
“记住,要大张旗鼓地宣传,就说本督是为了充盈库银,修桥铺路,造福百姓。”
“是!属下领命!”钱谷师爷躬身应道。
大烟的事情说完,赵明羽转头看向黄提督:
“卖猪仔后续的差事,就由你负责办。”
“你继续带人在广州附近搜查,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同时,你衙门那边牵头,明文告示两广全境,贩卖人口是重罪。”
“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末将遵命!”黄提督抱拳大吼。
安排完这一切,赵明羽才长舒了一口气,挥了挥手:
“几今天都散了吧。”
“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做事。”
“恭送大人!”
众人齐声行礼,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
出了衙门,夜风微凉。
街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只有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发出“笃笃”的声响。
赵明羽没有坐轿子,而是信步走在青石板路上,他想多熟悉一下广州的街道。
姜午阳牵着马,默默地跟在身后。
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错。
“怎么样?”
走在前面的赵明羽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第一天当差,感觉累吗?”
姜午阳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