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的拇指,用尽了全身最后残存的力气,狠狠地按在了那个冰冷的红色金属呼叫器上。
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指尖的皮肤瞬间被压得惨白。
这是他唯一的希望!是这座军事堡垒理论上最可靠的求救信号!只要警报响起,门外的士兵就会在三秒内破门而入,这个伪装成护士的杀手将插翅难飞!
然而——
没有声音。
预想中那刺耳的、足以划破整个楼层死寂的警报声,并未响起。
床头那个本该亮起红色光芒的指示灯,也如同一颗死去的眼球,毫无反应。
整个病房,乃至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沉寂之中。只有心电监护仪那单调的“滴…滴…”声,在嘲笑着他此刻的天真与无力。
张峰的心,在那一瞬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坏了!
线路被剪断了!
这个杀手,行事竟然缜密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连这最后一条生路,都被她提前、无声无息地斩断了!
一股冰冷刺骨的绝望,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眼角的余光,死死地钉在那片反射着致命寒光的不锈钢托盘上。
在托盘的镜面反射中,他清晰地看到,那个“护士”的袖口下,那支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针尖,已经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连接着他手背的输液管上那个小小的橡胶接口!
那层薄薄的橡胶,在锋利的针尖下,几乎没有做出任何抵抗。
他甚至能看到,杀手那戴着乳胶手套的拇指,已经搭在了注射器的推杆上,开始缓缓发力!
一股毁灭性的压力,从那小小的推杆顶端,传递到了那管诡异的、浑浊的淡黄色毒液上!
完了!
张峰的大脑,一片空白。
求救,已经变成了奢望。门外的士兵,此刻成了他逃生路上最坚固的墙壁。他被困在了这座为他精心打造的、名为“保护”的棺材里!
不!
不能死!
绝不能就这么死在一个无名杀手的手里!
在死亡降临前的最后零点一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野兽般的求生本能,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张峰那双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中的伪装、虚弱、昏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只剩下狼一般的决绝与狠辣!
放弃求救!
放弃所有外力!
自救!
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疯狂、最原始的反应。
那只刚刚按下呼叫器的、唯一能动的右手,如同捕食的鹰爪,闪电般地探向了自己被固定在床沿的左手手背!
没有去拆解那层层缠绕的医用胶带,没有去寻找那个精巧的留置针开关。
时间,不允许他有任何一丝的精细操作!
他的五指,像一把铁钳,一把抓住了那根冰冷的、连接着他生命线的输-液管,连同着那枚深深扎入他静脉血管的钢针,以及周围大片的皮肤和血肉!
然后——
猛地一扯!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的、皮肉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突兀地响起!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钢水,从他的手背瞬间灌入大脑!那枚带着倒钩的留置针,被他用最暴力的方式,硬生生从血管里扯了出来,带出了一大片模糊的血肉!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他左肩那刚刚缝合不久的伤口,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再次彻底崩裂!肌肉、神经、血管被二次撕裂的痛苦,与手背上的剧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让任何硬汉瞬间昏厥的痛苦狂潮!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闷哼,从张峰的喉咙深处挤出。他的眼前一黑,无数金星疯狂乱冒,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然而,就是这千钧一发的自残,为他赢得了那唯一的一线生机!
就在他将输液针头暴力拔出体外的同一瞬间,那个杀手,也已经将注射器的推杆,狠狠地推到了底!
“噗——!”
那半管致命的、浑浊的淡黄色毒液,失去了进入张峰血管的目标,在巨大的压力下,从那根被扯断的输液管末端,化作一道水箭,尽数喷溅在了雪白的床单之上!
“嘶嘶嘶……”
一阵如同强酸泼在烙铁上的恐怖声音响起!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带着甜腻金属感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只见那洁白的、纯棉的军用床单,在接触到毒液的瞬间,像是被泼上了滚烫的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