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办事！我按照你的暗示，心甘情愿地当那只处理脏活的‘灰手套’！我把红星路屠宰场那么重要的情报提供给你们，让你们端掉了马国平的经济命脉！”

    张峰“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哐当！”

    刺耳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

    “现在，任务完成了，人抓到了，你就开始怀疑我这个给你卖命的小卒子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里充满了被用完就丢的悲愤，“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这种人，连最基本的信任都不配拥有？！”

    “我是在给你邀功！是在帮你完成任务！”

    “马国平那种老狐狸，心理防线极强，如果不彻底击溃他，他什么都不会说！你们审他，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有结果！我只是……我只是用了点官场上的小手段，攻破了他的心理防线而已！”

    这一连串的抢白，如同一阵狂风暴雨，瞬间将审讯的节奏彻底打乱。

    寸头军官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原本是审讯者，是掌控全局的猎人，但现在，他却仿佛成了一个过河拆桥、亏待功臣的无良上司。

    这种身份上的错位感，让他极其不适。

    “你怎么攻破他的？”他下意识地问道，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探究。

    张峰看准了这个机会，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与心虚交织的复杂表情，将早已编好的说辞抛了出来。

    “我……我之前给他当过司机，听过一些他的风言风语。我知道他……他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这是他唯一的软肋。”张峰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光彩的秘密，“我只是在杂物间里，提了一句……他就……他就崩溃了。”

    “他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被赵家抛弃，被你们围剿，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他有严重的畏罪自杀倾向！我只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长官，这在官场上，不是很常见吗？那些人倒台前，精神失常的还少吗？”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又逻辑自洽。

    它完美地解释了马国平为何会精神崩溃，又巧妙地将张峰的行为，从“主谋”，变成了“执行者”，一个为了完成上级任务、手段略显粗糙但忠心耿耿的“自己人”。

    寸头军官沉默了。

    他看着张峰，眼神变幻不定。

    张峰的说辞，从“灰手套”的身份逻辑上，是完全成立的。他们确实需要张峰这样的人在江城搅动风云，做一些他们不方便做的脏活。而利用贪官的软肋进行心理攻坚，也是审讯中常用的手段。

    这个“保洁员”，似乎真的只是一个被卷入风暴中心，为了自保和邀功，而用力过猛的棋子。

    他身上的那股冷静，或许不是猎手的沉稳，而是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小人物，长期压抑下形成的职业本能。

    “你是自己人。”

    这种错觉，一旦产生，就很难再被轻易抹去。

    良久，寸头军官紧绷的脸部线条终于松弛了下来。他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不少。

    “好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的功劳，我会记下。”他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记住你的身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这段时间，待在江城，随时等候指令。”

    张峰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赌赢了。

    他重新摆出那副唯唯诺诺、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点头：“是，是，长官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

    寸头军官不再看他，转身拉开了房门。

    张峰整理了一下被自己撕破的衣服，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伪装出的惶恐，低着头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他脚步虚浮地走了几步，正准备找个出口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前方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便服，身形窈窕的女人，正是苏静。

    她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脸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冰霜已经彻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苍白与脆弱。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张峰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忌惮与恐惧。

    然而，在那层恐惧之下，他还看到了一种他完全没想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仿佛一个即将溺死的人，看到了唯一一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苏静，这位背景深厚、心高气傲的省厅密探，竟然在向他，一个她眼中的危险分子、定时炸弹，发出了求援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