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平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马国平脸上的疯狂与狰狞,瞬间凝固了。
他握枪的手,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在瞬间放大,里面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骇与恐惧。
张峰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冰锥,死死地钉在他的脸上,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儿子,马文杰,上周刚刚过完他的七岁生日。”
“他很喜欢……你托人从香港带过去的那套,乐高‘千年隼’号飞船模型。”
如果说,前一句话是炸弹,那么这一句,就是引爆了马国平整个灵魂世界的核爆!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深处、最柔软、也是唯一的秘密!
是他这个在权欲泥潭中打滚半生的男人,唯一的血脉延续,唯一的精神寄托!
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远在海外的情妇,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为了保护这个私生子,动用了自己所有的权力和资源,抹去了一切痕迹,建立了一道自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火墙。
可是现在,这个秘密,被眼前这个穿着保洁服的、身份不明的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一字一句地,敲骨吸髓般地说了出来。
那感觉,就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胸膛里活生生掏了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凌辱!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绝望与崩溃的悲鸣,从马国平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惨白如纸。
那双眼睛里的所有光芒,所有的疯狂、挣扎、怨毒,都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死灰。
“哐当!”
黑色的手枪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紧接着,他那一直强撑着的身体,也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烂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跪在了地上。
一个在江城经营数十年,权势滔天,心狠手辣的常务副市长,在这一刻,被区区几句话,彻底击溃!
他的心理防线,他的精神支柱,他的一切,都在这几句话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马副市长,只是一个失去了最后希望、连孩子都无法保护的、可悲的父亲。
“呜……呜呜……”
压抑的、如同野兽哀鸣般的哭声,从他掩面的指缝间泄露出来。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彻底崩溃。
张峰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走上前,弯下腰,从尘埃中捡起了那本牛皮纸包裹的黑账。
入手,沉甸甸的。
这里面,承载着江城官场近二十年的罪恶,也承载着他张峰撬动整个江城、乃至更高层级棋局的终极钥匙。
黑账,到手了。
张峰将黑账揣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一阵沉重而极富节奏感的脚步声,从杂物间外的走廊尽头,清晰地传来。
那不是皮鞋的声音,更不是普通人的脚步。
那是军用作战靴,整齐划一地踏在候车大厅光滑地砖上,发出的、如同战鼓般令人心悸的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铁血肃杀的气息,正朝着这个偏僻的杂物间,迅速逼近!
张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破晓”的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