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与空间,仿佛都被那句冰冷的话语冻结。
“省厅,韩卫东。”
六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巨力,扼住了刀疤脸持刀的手腕,更扼住了他疯狂跳动的心脏。
刀疤脸脸上的狰狞与残忍,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泼了强酸的石膏,迅速剥落、溶解,最后只剩下一种源于骨髓深处的、极致的惊骇与苍白!
省厅……韩卫东!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在江城地下世界摸爬滚打的亡命徒而言,不亚于阎王殿里的催命判官!那是省公安厅里一尊真正的实权大佬,以铁血手腕和雷霆作风著称,死在他手上或被他送进去的江湖猛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个女人……她是谁?她怎么会认识韩卫东?!
刀疤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握着匕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股刚刚还想将张峰捅个对穿的狠戾之气,早已泄得一干二净。
他甚至能感觉到,匕首的锋刃因为他手腕的颤抖,正轻微地触碰着张峰后背的衬衫布料,那薄薄的布料传来的一丝阻力,此刻却烫得他如同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整个喧嚣的广场,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工人们、远处观望的王强、甚至市府大楼窗后幸灾乐祸的刘海,都看到了刀疤脸那诡异的停顿,看到了他脸上那活见鬼般的表情。
张峰的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刀尖上传来的刺骨寒意。
但他没有回头。
他的内心,没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掀起了一股更为汹涌的波涛。
苏静!
这个女人,果然藏着惊天的底牌!
她不是在虚张声势,她说出这个名字时的语气、眼神,那种深入骨髓的镇定,无一不说明,她与韩卫东之间,有着绝对过硬的关系!
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将计就计、借势立威的绝佳机会!
在零点一秒的电光石火间,张峰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立刻推开苏静,也没有回头去看刀疤脸。
他只是缓缓地、用一种保护性的姿态,将怀中的苏静稍稍向自己身后挪了挪,同时自己的身躯却更加挺拔地挡在了前面。
这个动作,在旁人看来,是一个男人在危机解除后,下意识地继续保护怀中女人的本能。
但这个动作,却让张峰彻底从一个“被保护者”的尴尬境地,转换为了一个“保护者”和“掌控者”的强势姿态!
他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已经面无人色、浑身僵硬的刀疤脸身上。
张峰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面对工人时的温和,也不是面对刺杀时的决绝,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一丝轻蔑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误闯禁地的蝼蚁。
“韩厅长的人,你也敢动?”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刀疤脸的心口上。
这句话,是点睛之笔!
他没有说“我是韩厅长的人”,也没有说“我们是韩厅长的人”。
他说的是,“韩厅长的人,你也敢动?”
一句话,瞬间将自己和苏静的关系,从暧昧不清的男女,变成了界限分明的“下属”与“贵人”!
他,张峰,是一个知道苏静背景、并负责其安全的基层干部!
而苏静,则是那位韩厅长需要保护的“人”!
这个“狐假虎威”的身份,完美地解释了他之前为何会不顾一切地冲下来救人,更完美地掩盖了他自身的实力,将所有的威慑力,都归功于苏静背后那尊看不见的大佛!
“轰!”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被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
“当啷!”
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也敲碎了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寂静。
刀疤脸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位小姐是韩厅长的人!饶命!张科长饶命啊!”他语无伦次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另外几个黑蛇残党,早就吓得魂飞魄散,看到老大都跪了,也纷纷丢掉手里的钢管,跟着跪了一地,筛糠般抖个不停。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全场!
“天呐!跪了!那些拿刀的凶手跪了!”
“那个女医生……她到底是什么人?一句话就把这些亡命徒吓跪了?”
“韩厅长……是省里的那个韩卫东吗?我的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