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沉睡在黎明前最深沉黑暗中的城市。点点灯火如残星,在无边的墨色中苟延残喘。
赵无极没有开灯。
他独自一人坐在意大利手工缝制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刚刚燃起的,价值不菲的古巴雪茄。猩红的火星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如同他此刻阴鸷而危险的眼神。
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烟草味,以及一丝胜利者特有的、冷酷的从容。
他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几分钟前手下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目标已返回市府办大楼,一夜未出。状态疲惫,精神近乎崩溃。】
配图是张峰那张写满了“妥协”与“认命”的报告。
赵无极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
一只蝼蚁,就算侥幸蹦跶了几下,终究还是蝼蚁。妄图撼动大树,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碾得粉身碎骨。
从燕京空降的李宏河又如何?还不是被自己一手策划的车祸废在了病床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司机,一个凭着几分小聪明就敢在江城这潭深水里搅弄风云的科员,又能比李宏河强到哪里去?
“游戏,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将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按灭,然后拿起那部加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赵公子!您……您还没休息?”电话那头,传来市府办主任秦岳谄媚而又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声音。
“秦主任,”赵无极的声音平淡无波,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妥了!赵公子,您放心,全都妥了!”秦岳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像是一条急于向主人邀功的猎犬,“张峰那小子写的报告我看了,简直就是一封投降书!字里行间都是认怂求饶!我连夜就安排人把报告复印了十几份,保证明天早上的办公会,人手一份!”
秦岳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我草拟的问责通报也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会上当众宣读!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那份报告就是他渎职失责、激化群体性事件的铁证!我看他怎么翻身!”
“很好。”赵无极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这种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小人物,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根基,更没有见过真正的大场面。稍微施加一点压力,把他逼到绝境,他所有的伪装和心机都会土崩瓦解。
张峰,显然就是这种人。
“光是这样,还不够。”赵无-极的语气陡然一冷,“我要的,不是让他检讨,不是让他停职。我要他……死!”
这个“死”,当然不是肉体消灭,而是政治生命的彻底终结。
“双开!必须双开!”
电话那头的秦岳浑身一激灵,立刻感受到了赵无极话语里那刺骨的杀意。他连忙点头哈腰地保证:“明白!明白!赵公子您放心!我已经跟纪委的刘副书记打好招呼了,明天的会,他会亲自列席!只要我们这边把炮火一开,他那边立刻就能启动调查程序!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绝对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嗯。”赵无极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他要的,就是一场雷霆万钧、不留任何余地的绝杀。他要让整个江城官场都看清楚,跟他赵无-极作对,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赵无极以为事情已经万无一失,准备挂断电话时,秦岳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透着一股子阴狠的献媚。
“赵公子,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自作主张,安排了一手盘外招。”
“哦?”赵无极的眉毛微微一挑,来了些许兴趣。
他喜欢这种聪明,且懂得主动撕咬的狗。
“嘿嘿……”秦岳发出一阵令人不适的干笑,“光凭一份报告,万一张峰那小子在会上胡搅蛮缠,或者李宏河那边有什么后手,终归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变数。所以……我让人给他准备了份‘大礼’!”
“说。”
“我让信得过的人,用宏发建筑黄总的名义,准备了五十万现金,装在一个行李箱里。”秦岳的声音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已经摸清了,张峰在办公楼有个不常用的储物柜。待会儿天亮前,我会让人把箱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去。”
“最关键的是,”秦岳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兴奋地说道,“我跟纪委的刘副书记说的是,接到匿名举报,张峰涉嫌巨额受贿。刘副书记已经答应,明天会议进行到一半,他会以‘突击检查’的名义,带着人‘正好’搜查到那个储物柜!”
“赵公子,您想啊!”秦岳的声音激动到颤抖,“市府办的晨会,纪委的领导突然带队冲进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张峰的柜子里搜出五十万现金!人赃并获!这……这比任何报告、任何通报都管用!这一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