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马国平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在他的掌控之下野蛮生长的城市。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和煦。
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般的贪婪与冰冷的决断。
李宏河,你以为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
你退的这一步,正好把最致命的咽喉,送到了我的嘴边!
他拿起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黄吗?是我。”马国平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传来宏发建筑董事长黄立德谄媚而紧张的声音:“马市长!您有什么指示?”
“棚户区那边,暂时停一停。”马国平淡淡地说道。
“啊?停?”黄立德的声音里充满了错愕。
“嗯,市里有新的安排。”马国平没有解释,而是话锋一转,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但是,之前说好的那批‘进口钢材’的预付款,不能停。”
黄立德混迹商场多年,瞬间就听懂了这句黑话的含义。
所谓的“进口钢材”,根本就不存在。那只是他们为了洗钱,伪造出来的一个账目代号!
“可是……马市长,项目都停了,现在走这么大一笔预付款,会不会太显眼了?”黄立德有些犹豫。
“蠢货!”马国平低声骂道,“现在才是最不显眼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项目停摆了,谁会去查你的账?趁着这个空档,把钱洗干净!手脚麻利点,别留下任何尾巴!”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马市长!”黄立德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我马上就去办!”
挂断电话,马国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龙井,一饮而尽。
鱼儿,咬钩了。
……
与此同时。
市府大楼后院,一处废弃的自行车棚角落。
张峰靠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嘴里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
例会结束后,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也是他选定的临时联络点。
他在等。
等那条他亲手放出去的鱼,咬住那个淬了剧毒的钩。
“嗡……嗡……”
裤兜里,那部只能单线联系的不记名手机,发出了微弱的震动。
张峰缓缓吐出嘴里的烟,接通了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王强压抑着兴奋与紧张的、如同蚊蚋般的声音。
“峰……峰哥!动了!真的动了!”
张峰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说清楚。”
“就在刚才,宏发建筑的财务总监,那个姓黄的胖子,突然召集所有核心会计开紧急会议!我安插在财务室的那个兄弟说,会议内容是……是立刻支付一笔高达八位数的‘紧急工程预付款’!”
八位数!
张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前世,就是这笔钱,成为了压垮马国平与赵家利益链的最后一根稻草!
“峰哥,数额太大了!而且项目明明已经停了,这笔钱走得非常蹊跷!他们要求今晚十二点之前,必须把账做平,把钱转出去!”王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张峰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贪婪,果然是最好的催化剂。
马国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迫不及待。
“知道了。”张峰的声音平静无波,“让你的兄弟,想办法把这笔款项的收款账户、转账路径、以及经手人的信息弄到手。注意,不要暴露自己。”
“明白!”
挂断电话,张峰将那部手机的电池抠出,连同电话卡一起,扔进了旁边一个满是污水的下水道里。
他抬起头,看向市政府大楼的顶层,那里,是马国平的办公室。
第一步,诱敌。已经完成。
现在,是第二步,锁喉。
那笔黑钱已经开始在宏发建筑内部那条肮脏的管道里流动,像一条即将遁入大海的毒蛇。
可这条毒蛇的资金走账,在前世就以极度的隐秘和复杂著称,它会通过数十个空壳公司、上百个私人账户进行拆分与转移,最终汇入一个根本无法追踪的境外服务器控制的数字货币池。
常规的查账手段,对它根本无效。
必须在它完成所有转移之前,截获最关键的节点证据!
该如何截获这笔关键的证据?
张峰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林婉儿那张清冷而绝美的脸。
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