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依旧,却再也无法掩盖这片空间里滋生出的,名为“疯狂”的寂静。
“催命符……”
林婉儿红唇微启,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骇然,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了深渊之后,依旧选择凝视深渊的战栗。
她见识过张峰的狠辣,也领教过他的城府。但她从未想过,一个人可以将权谋玩弄到如此地步——不仅算计活人,甚至连死人,都要从坟墓里挖出来,变成他棋盘上最致命的一颗棋子!
“你……你打算怎么做?”林婉儿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不是在质疑,而是在探究这份疯狂计划的可行性。
张峰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操作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玻璃杯壁上瞬间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如同他此刻冷静到极点的心。
“一个活着的信使,有家人,有朋友,有欲望,有弱点。他会被收买,会被威胁,会被策反。”张峰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阐述一个最简单的物理定律,“赵家的势力在燕京盘根错节,任何一个活人进入他们的视野,都会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了冰冷的屏幕,仿佛看到了遥远北方的那个权力漩涡。
“但一个‘死人’不同。”
“一个被我亲手逼入绝境,被家族抛弃,被弟弟背叛,最终走投无路的‘死人’,他留下的‘遗书’,才最具有说服力。”
张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份‘遗书’,不会是为了什么家国大义,也不是为了什么政治理想。它只有一个目的——复仇!是楚天阔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对将他推入深渊的所有人,发出的最恶毒,也最真实的诅咒!”
林婉儿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瞬间明白了张峰的全部意图。
这份“原罪”档案,如果由张峰或者李宏河递交上去,必然会沾染上浓厚的政治斗争色彩,甚至会被赵家反咬一口,污蔑为派系倾轧的伪证。
可如果这份档案的出现,是楚天阔临死前的疯狂反扑,是为了拖着赵家同归于尽的玉石俱焚之举,那么它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它不再是政治斗争的工具,而是一份来自地狱的,充满了怨毒与真实性的……绝笔信!
“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张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婉儿。
“说。”林婉儿没有丝毫犹豫。
“第一,伪造一份楚天阔的数字遗言。用他的声音,模拟出一种绝望、癫狂、充满恨意的语气。内容很简单,就说他发现了赵家当年发家的秘密,本想以此为筹码要挟赵无极,却反被赵家灭口。他将所有证据藏在了一个只有他最信任的人才能找到的地方,希望那个人能为他报仇。”
张峰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精准地钉入计划的核心。
“第二,我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只有楚家核心人脉才知道的‘死信箱’。楚天阔用来联系‘九叔’的那个渠道,你能找到吗?”
林婉儿的眼中闪过一抹自信的光芒:“三十分钟。”
对于她来说,只要存在于网络世界,就没有秘密可言。
“很好。”张峰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需要一个信物。一个足以证明这份‘遗书’来自楚天阔本人的信物。”
他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楚天阔这种人,极度自负,也极度多疑。他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用来验证身份的特殊物品。”
林婉儿立刻回到电脑前,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无数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滚过。
“找到了!”不到五分钟,林婉儿便锁定了一份加密的拍卖行记录。
“楚天阔在三年前,通过一家瑞士的匿名拍卖行,拍下了一支上世纪四十年代的派克钢笔,笔帽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极其微小的,用激光雕刻了楚氏家徽的黑曜石。这是他爷爷传下来的东西,后来遗失了,他又花重金买了回来。”
“钢笔!”张峰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猛地想起了前世在市委开车时,听那些大佬们闲聊时提到的一个细节。燕京圈子里,越是顶级的家族,越是讲究一些老派的、带有仪式感的物件。
这支钢一笔,就是打开楚家那张隐秘关系网的……钥匙!
“把这份‘原罪’档案,存进一个微型芯片里,想办法植入到这支钢笔的笔胆中。”张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然后,将这支笔,连同你伪造的数字遗言,通过那个‘死信箱’,送到‘九叔’手里。”
“剩下的事情,我们就不需要管了。”
张峰的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冷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