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通来自“亡者”的电话,如同一道来自地狱的诅咒,余音未散,却已将会议室内的空气彻底抽干。
沙哑诡异的声音仿佛还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刮擦。
“老板的仇,需要用血来偿还。”
“告诉张峰,洗干净脖子,我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那名接电话的高管,已经瘫软在地,裤裆处一片湿濡,散发着刺鼻的骚臭味。其余的人,更是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他们看向张峰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高长河死了,但他的怨魂,似乎化作了更恐怖的复仇之刃,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
然而,作为这道诅咒的核心目标,张峰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深邃地俯瞰着这座城市,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耳鸣。
他缓缓拿起那个装着汉江重工所有海外资产密钥的钛合金手提箱,掂了掂,然后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交接,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从现在起,你们有两个选择。”张峰的目光逐一扫过众人,“第一,收拾东西,滚。第二,留下来,为我做事,以前的待遇翻倍,但谁要是敢有二心……”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已经彻底失去斗志的败犬,提着箱子,径直朝门口走去。
法务团队的人立刻跟上,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皮鞋踩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
直到张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会议室里压抑到极点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一阵阵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他们知道,汉江重工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而一个新的,更冷酷、更强势的时代,已经降临。
……
与此同时。
汉东省城郊,一处早已废弃,连地图上都找不到标记的养殖场内。
腐烂的草料和动物粪便混合的气味,几乎令人窒息。一间阴暗潮湿的平房里,光线昏暗,只有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高长河,那个在官方通报里已经死于“意外车祸”的人,正像一头被拔了牙、敲断了脊梁的野兽,蜷缩在角落里。
他身上那件曾经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此刻已经满是污泥和褶皱,头发油腻地粘在额头上,双眼布满血丝,浑浊的眼球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他的面前,摆着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最后的几件珍藏——一件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图大罐,一对宋代汝窑天青釉洗。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是他曾经权势与财富的终极象征。
而现在,它们是他最后的赌注。
“张峰……张峰……张峰!”
高长河死死地盯着屏幕,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他经营半生的商业帝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那个年轻人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合法地、优雅地、一刀一刀地肢解、吞食,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他甚至成了组织的弃子,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让他从汉东省的工业教父,变成了一个必须“死”掉的幽灵。
他想不通!他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将他最后一丝理智也燃烧殆尽。
他不要翻盘了,他只想复仇!
用最血腥,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
他颤抖着手,在键盘上敲下了一串复杂的网址。屏幕一阵闪烁,跳转到一个纯黑色的界面,正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子弹和骷髅组成的诡异徽章。
暗网。
一个游离于所有法律之外的罪恶之地。
一个冰冷的对话框自动弹出。
【欢迎回来,‘矿主’。】
高长河贪婪地呼吸着,仿佛闻到了硫磺与鲜血的味道。他没有废话,直接输入指令。
【我要下单。】
【请说明任务。】
高长河的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仿佛要将所有的恨意都灌注进去。
【目标:张峰。汉东省发改委重点项目处处长。】
【任务要求:无差别击杀!我要他死在下班的路上!用最惨烈的方式!我要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给他陪葬!】
【赏金:三千万美金。】
对话框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任务的难度和目标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