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办公室里,高长河手中的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没来得及放回笔筒,电脑音箱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声,宛如天籁。
那是银行大额到账的专属提示音。
高长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几步冲到显示器前。屏幕上,那行原本显示为零的“待入账”余额,此刻赫然变成了“3,000,000,000”。三十个亿的现金流,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冲散了他这几日来积压在胸口的阴霾。
“成了……真的成了。”
高长河的手掌覆在冰冷的显示器屏幕上,掌心甚至能感觉到电流通过的微震。他转过身,看向窗外那座被雾霾笼罩的城市,嘴角压抑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扭曲而贪婪的笑容。
他赢了。
他不仅用这份“对赌协议”从江城那个毛头小子手里骗来了救命钱,更重要的是,他保住了那座稀土矿的开发权。只要这笔钱入账,银行的催款单就会变成废纸,股市的抛压就会被强行托起,他高长河依然是汉东省不可撼动的“重工教父”。
“秦红!”高长河对着门外咆哮,声音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癫狂,“立刻通知财务,把十个亿打给银行,另外二十亿,全部给我买入汉江装备的股票!给我拉涨停!我要让那些看空我们的人,明天一开盘就输得底裤都不剩!”
门外的秦红应声而入,脸上带着同样的兴奋:“高董,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这下,张峰那个小处长怕是要在江城哭鼻子了。”
高长河坐回那张真皮大班椅,点燃了一支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已经看见张峰被省里问责、被扫地出门的惨状。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这三十亿资金流入他账户的同一秒,江城,一处不起眼的地下安全屋里,一场针对他的“绞刑”已经正式启动。
……
地下安全屋,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行产生的干燥热气。
张峰坐在主控台前,屏幕上的进度条刚刚走到100%。那条鲜红色的链路,将江城旧改项目的账户与汉江重工的对公账户紧紧锁死。
林婉儿坐在他身侧,十指在键盘上跳动,如同一场无声的交响乐。
“资金已确认到账,链路已锁定。”林婉儿的声音平静如水,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老大,所有数据已经清洗完毕,完全按照‘环保造假’和‘资金违规’两个核心维度进行了打包。”
张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光标,眼神沉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泊。他没有那种大功告成的狂喜,只有一种猎人扣动扳机前的绝对冷静。
这不仅是一笔钱的流转,这是他为高长河量身打造的“入场券”。
“发出去。”张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明白。”
林婉儿按下回车键。
这一刻,在这个被信息封锁的地下室里,张峰并没有选择通过省内的渠道层层上报。他深知,汉东省的官场就像一张错综复杂的蛛网,任何常规的举报,在到达省纪委之前,都可能被那张网上的蜘蛛拦截。
他选择的,是越级。
直接发送至国家发改委巡视组的中央举报专线。
这封邮件里,不仅有汉江重工在西郊矿区的非法走私证据,有他们利用旧改资金进行高杠杆洗钱的资金链条,更有高长河亲笔签署的、那份充满贪婪与狂妄的《战略合作开发协议》。
每一份证据,都经过了林婉儿的加密处理,甚至植入了不可逆转的数字签名。只要对方点开,这些证据就会在燕京的服务器上留下不可磨灭的审计痕迹。
“发送成功。”
林婉儿抬起头,看向张峰:“老大,这封信,就像是投进平静湖面的一颗重磅炸弹。燕京那边一旦收到,汉东省的天,怕是要变了。”
张峰缓缓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监控墙前。屏幕上,江城市的夜景依旧繁华,灯火阑珊,谁能想到,在这宁静的表象之下,已经埋下了一颗足以炸毁整个汉东利益集团的核弹。
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这三十亿,是高长河给自己买的棺材板。”张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实时金融数据,语气冰冷,“他以为自己是在救市,其实他是在给自己套上绞索。只要燕京的督察组一动,这三十亿的每一分每一毫,都会成为他职务犯罪的铁证。”
他转过身,看向林婉儿:“准备一下,我们要开始收网了。告诉李市长,让他做好准备,明天一早,省里会有一场大地震。”
……
此时,燕京。
国家发改委巡视组的驻地,一间灯火通明的会议室里。
几名负责督导地方重大项目的巡视专员正在加班加点地审阅文件。突然,系统发出了一声急促的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