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站在金属操作台前,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张沾满血迹的省委大院通行证,随意地丢在键盘旁。顶部的白炽灯打在防伪镭射标上,折射出极其刺目的光晕。
“查一下这串暗码。”张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林婉儿立刻坐到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跳出汉东省公安厅的内部户籍系统与省委车队的人事档案库。随着进度条快速推进,海量的数据开始进行交叉比对。
不到两分钟,一张证件照弹了出来。
“查到了。”林婉儿盯着屏幕,眼底闪过一抹震惊,“这串暗码的最高权限人,是省委秘书长楚天阔的专职司机,陈强。而地上躺着的这个‘毒狼’,本名陈彪,是陈强出了五服的远房表弟。七年前因为一桩重伤害案潜逃出境,后来在东南亚销声匿迹。”
赵铁军在一旁冷哼一声,将带血的军刺在毒狼的衣服上蹭了蹭:“难怪这帮境外杂碎能避开江城外围的重重封锁,直接摸到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原来是坐着省委秘书长的专车进来的!”
“楚天阔这是疯了吗?”林婉儿转头看向张峰,眉头紧锁,“就算他再怎么恨你,也不至于蠢到用自己司机的名义给杀手办通行证。这等于是把买凶杀人的罪证直接写在自己脑门上!”
张峰靠在操作台边缘,从口袋里摸出那只银色防风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幽蓝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张深不可测的脸庞。
“他确实没那么蠢。”张峰深吸了一口烟,青灰色的烟雾缓缓吐出,“这通行证,大概率是楚天阔那个司机贪图重金,私下利用职务之便办出来的。X组织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极其漂亮。如果我今晚死在这儿,案子查到最后,所有的线索都会指向楚天阔。X组织不仅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还能顺手把汉东省委大管家彻底绑上他们的战车,让他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那我们现在就把人交出去?只要顺藤摸瓜抓住那个司机,就能证明楚天阔和境外佣兵有染!”赵铁军握紧拳头。
“交出去?那太便宜他了。”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酷的弧度。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信封。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带血的通行证,极其缓慢地滑进信封里。随后,他又拿起桌上的拍立得相机,对着地上被卸了下巴、犹如死狗一般的毒狼拍了一张极其清晰的惨状特写。
张峰拿起钢笔,在照片背面笔走龙蛇地写下一行字,一并塞进信封,用火漆封死。
“既然X组织想让楚天阔背这口黑锅,那我就顺水推舟,把这口锅死死焊在他的背上。”张峰将信封递给赵铁军,“赵哥,找个脸生的兄弟,连夜跑一趟省城。明天早上八点之前,我要这封信,极其精准地出现在楚天阔的办公桌上。”
赵铁军接过信封,咧嘴一笑:“明白,保证让他一上班就提神醒脑。”
……
次日上午,汉东省委大院,三号办公楼顶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照得极其通透。楚天阔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纯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明前龙井,神色极其惬意。
“秘书长,江城那边昨晚雷雨交加,市府办没有上报任何异常。”机要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汇报道。
“没有异常就是最好的消息。”楚天阔吹了吹杯口飘起的茶叶,浅浅地抿了一口,镜片后的双眼弯出一个温润的弧度。
他心里很清楚,血狼佣兵团既然接了单,张峰绝对活不过昨晚。此刻江城风平浪静,说明现场处理得极其干净。只要张峰这个眼中钉一死,江城那五十亿的数字经济试点资金,就会重新变成一块无主的肥肉。到时候他再稍加运作,这笔庞大的政绩和利益,将尽数落入楚家的口袋。
“对了,秘书长。”秘书双手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门卫室刚才转上来一份同城加急件,指名道姓要您亲启。没有署名,但走的是内部机要通道。”
楚天阔微微挑眉,放下茶杯,随意地挥了挥手:“放这吧,你先出去。”
秘书恭敬地退下,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实木隔音门。
楚天阔靠在椅背上,从笔筒里抽出一把极其精致的纯银裁纸刀,漫不经心地划开信封的火漆封口。
他将信封倾斜,里面的东西顺势滑落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
仅仅是看清那东西的第一眼,楚天阔脸上的温润笑容瞬间僵死。
那是一张省委大院的特殊通行证。
刺目的暗红色血迹几乎染红了半个证件,血腥味虽然已经干涸,但那种直击灵魂的视觉冲击力,依然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楚天阔的胸口。
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不受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