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你搞什么名堂?”王德海一边扣着行政夹克的纽扣,一边极其官僚地嚷嚷着,“深更半夜带这么多人围着外资会所,你眼里还有没有省里的招商大局?”
张峰转身,极其温和地笑了笑,甚至主动上前替王德海撑住了伞。
“王厅长,您来得正好。”张峰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诱导的味道,“我刚接到内部可靠线报,这家会所的地下室违规改建,不仅压在了旧改二期的主供水管线上,还私藏了北郊地块最核心的一份原始勘探图纸。那可是楚巡视员点名要看的东西啊。”
听到“楚巡视员”和“核心图纸”,王德海的眼睛极其明显地亮了一下。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在燕京大佬面前露脸的机会。如果真能在这儿搜出什么关键图纸,那他的副厅长位置不仅稳了,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消息可靠?”王德海压低声音,眼神变得极其贪婪。
“千真万确。”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极其深邃的腹黑,“不过,对方身份特殊,我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实在压不住阵。只有您这位省审计厅的‘尚方宝剑’亲自带队,他们才不敢抗法。”
王德海被张峰这几句捧杀拍得极其舒坦。他极其威严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大手一挥,对着那帮环保执法人员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听到张副组长的话吗?为了江城的长治久安,为了国家试点的绝对安全,给我查!每一寸草皮都不能放过!”
“是!”
几十号人如同决堤的洪水,极其强势地冲向了会所的大门。
“站住!你们干什么?”
会所内部,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保安极其迅速地冲了出来,挡在了台阶上。这些保安个个身材魁梧,眼神犀利,显然不是一般的看门大爷,而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
“执行公务!让开!”王德海挺起胸膛,从兜里掏出那张盖着省厅公章的证件,极其嚣张地在领头保安面前晃了晃,“省审计厅和市府联合办案,谁敢阻拦,就是暴力抗法!”
领头的保安头目眼神阴鸷,他看了一眼王德海的证件,又看向站在雨幕中神色淡然的张峰,最后按住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片刻后,会所那扇极其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开启。
一名穿着银灰色修身西装,留着精致背头的混血男子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嘴角挂着一抹极其傲慢且玩味的笑意。
他就是维多利亚会所的总经理,史密斯的搭档,史密斯。
“王厅长,张组长。”史密斯开口,是一口极其流利的中文,但语调中透着一股骨子里的优越感,“深更半夜搞出这么大动静,难道江城的环保局已经穷到要来我们这种私人会所收废品了吗?”
“史密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张峰上前一步,黑伞下的脸庞清冷如玉,“我们接到举报,贵会所的承重结构和地下管网存在极其严重的安全隐患,必须立刻进入实地复核。”
“隐患?”史密斯嗤笑一声,极其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我们这里每一块砖都是从德国运过来的,每一根管线都符合国际最高标准。如果你们想参观,我可以给你们发邀请函,但带这么多穿制服的进来……恐怕会惊扰到我们尊贵的客人们。”
“史密斯,别给脸不要脸!”王德海仗着有张峰在后面“撑腰”,此时官威大发,“今天这门,你开也得开,不开也得开!搜!”
王德海一声令下,环保和消防的人员不再废话,直接绕过保安,极其强硬地冲进了装修奢华的大堂。
史密斯没有阻拦,只是极其隐晦地看了张峰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戏谑。
“既然王厅长这么有兴致,那就请便。”史密斯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我提醒各位,这里的每一件古董都价值连城,万一磕了碰了,赔偿金恐怕够你们江城市府财政头疼一阵子的。”
张峰没有理会他的威胁,他带着赵铁军,紧跟在搜查队伍后面。
他的目光极其敏锐地扫过大堂的每一个角落。墙上的名画、昂贵的地毯、以及那些看似寻常的装饰品。
在前世,他见过无数这种披着合法外衣的“魔窟”。他知道,真正的秘密,绝不会藏在这些浮夸的表面之下。
“赵哥,注意脚下。”张峰低声叮嘱。
赵铁军点了点头,他那双敏锐的眼睛此刻正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地面。作为顶级特种兵,他对建筑结构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张老弟,不对劲。”赵铁军压低声音,指了指大堂左侧的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这镜子后面的回声不对,是空的。而且,这里的承重墙厚度,比图纸上标注的要多出整整四十公分。”
张峰眼神微凛,他极其果断地走到那面镜子前,指节轻轻敲击。
“咚、咚、咚。”
沉闷的空响声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