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极其低调地停在巷口,车轮压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泥浪。
张峰坐在后座,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窗外。他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不急不缓。即便身处这种污秽之地,他身上的黑西装依然挺括得没有一丝褶皱,与窗外的破败显得格格不入。
“张老弟,往前走车就进不去了。”赵铁军熄了火,反手从座包侧面摸出一把黑色的战术折叠伞,眼神极其凌厉地扫视了一圈后视镜,“老瘸子那地方规矩多,生面孔进去,少不了要被那帮‘地头蛇’盘剥几层皮。待会儿你跟在我身后,话由我来说。”
张峰推开门,一股潮湿阴冷的空气瞬间钻进肺部。他撑开伞,脚尖极其精准地避开了一个深坑,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空灵:“赵哥,地下有地下的规矩,我懂。但既然是开门做生意的,只要筹码够重,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湿滑的青石板路深入棚户区腹地。
这里的路极其复杂,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宫。巷子两旁的土墙上贴满了各种办证和寻人启事,在昏黄路灯的映照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偶尔有几个穿着雨衣、眼神阴鸷的汉子在暗处蹲守,看到赵铁军那铁塔般的身躯和张峰那股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气场,大多都极其识趣地缩回了阴影里。
“到了,就是这儿。”赵铁军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停下。
铁门上方挂着一个摇摇欲坠的招牌——“顺发废品回收站”。这只是个幌子,江城道上的人都知道,这扇门后通往的是全省最大的地下特种金属交易场。
赵铁军极其规律地在门上扣了三长两短。
片刻后,铁门上的观察窗极其缓慢地拉开,露出一双浑浊且充满戒备的眼睛。
“找谁?”里面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找老瘸子,收一笔境外的陈年旧账。”赵铁军从兜里掏出一枚极其普通的五分硬币,指尖一弹,硬币精准地嵌进了观察窗的缝隙里。
那是赵铁军当年在特种部队服役时,救下的一个江城老兵留给他的信物。那老兵退伍后成了老瘸子的左右手,这枚硬币,就是最高级别的引路石。
里面的呼吸声滞了一下,随后是极其沉重的铁链摩擦声。
铁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四周堆满了报废的汽车引擎和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精密零件。仓库中央,几个赤裸着上身、纹着狰狞刺青的壮汉正围着火炉喝酒,看到有人进来,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瓶,手极其自然地摸向了腰间的钢管或短刀。
“贵客临门,有失远迎啊。”
一道极其阴冷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伴随着“哒、哒、哒”极其规律的木棍拄地声,一个身形佝偻、左腿明显萎缩的干瘦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披着一件油腻的军大衣,手里把玩着两枚硕大的不锈钢健身球,转动间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他就是老瘸子。
老瘸子的目光在赵铁军身上停了一秒,随后极其毒辣地锁定了张峰。
“这位老板,面生得很,但身上的官气重得连这满屋子的铁锈味都盖不住。”老瘸子阴测测地笑了笑,露出几颗焦黄的牙齿,“咱们这儿是下水道,容不下大佛。您二位,走错门了吧?”
张峰没有废话,他极其优雅地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正是那枚刻着微雕的金属圆筒。
他将照片轻轻放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手指按住照片边缘,极其平稳地推到了老瘸子面前。
“老先生,官气也好,铁锈味也罢,在江城这片土地上,终归都要讲一个‘利’字。”张峰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清冷,“这东西,除了你,江城没人能看明白。我要知道它的来历,以及……最近谁在江城大量求购这种‘血筹’。”
老瘸子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转动健身球的手也猛地僵住。
他极其粗鲁地抓起照片,凑到昏暗的灯光下反复端详,额头上竟然渗出了极其细密的冷汗。
“‘蚀骨’微雕……还是最高级别的十六位螺旋加密。”老瘸子声音颤抖,猛地抬头盯着张峰,“你到底是谁?这东西是境外‘暗荆’的命根子,碰了这东西,是要灭九族的!”
“我的身份不重要。”张峰上前一步,气场瞬间炸裂开来,那种裹挟着两世权谋的威压让屋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重要的是,史密斯已经进去了。他手里的‘血筹’断了线,X组织在江城的地下钱庄现在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老先生,你是想陪着这帮亡命徒一起沉江,还是想借我的手,把这盘死局洗干净?”
老瘸子的脸色极其剧烈地变幻着。他在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