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空气中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一辆挂着省委通行证的考斯特中巴车,极其嚣张地按着喇叭,一路畅通无阻地驶入大院,稳稳停在专班办公楼的正门台阶下。
车门极其嚣张地弹开。
王德海穿着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行政夹克,将稀疏的头发极其刻意地梳成了大背头。他挺着发福的肚子,迈着极其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下车。昨天在礼堂里钻桌底的狼狈早已一扫而空,此刻的他,是手握燕京尚方宝剑、代表省委督导五十亿资金的审计厅副厅长。
张峰极其配合地带着专班全体人员列队在台阶下。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极其温和,甚至主动上前一步,极其恭敬地替王德海拉开了车门旁的挡风帘。
“王厅长,一路辛苦。”张峰的声音极其平稳,姿态放得极低,“专班已经备好了接风茶,就等省委监管组入驻指导工作了。”
王德海极其享受这种将昔日死敌踩在脚下的快感。他连正眼都没看张峰,只是极其傲慢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极其敷衍地伸出两根手指,和张峰碰了一下。
“张副组长,接风就免了。楚巡视员在燕京极其关注江城的资金安全,我带着省厅的精锐连夜赶来,可不是为了喝茶的。”王德海极其大声地打着官腔,眼神中透着极度贪婪的绿光,“立刻通知核心层开会。我要极其全面地接管那五十亿的调度权!”
十分钟后,专班第一会议室。
王德海极其自然地坐上了原本属于张峰的主位,省审计厅的十几号人极其强势地分列两侧,将江城本土的干部挤到了边缘。
“废话我也不多说。”王德海极其粗暴地敲了敲桌子,目光极其锐利地直刺坐在侧首的张峰,“张峰,把你们专班拟定的三十亿前期资金流向表,还有基建选址规划图,全部交出来。从今天起,没有监管组的联合签字,江城一分钱都别想拨出去!”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都极其紧张地看向张峰,谁都知道,交出这两份文件,就等于被彻底架空了权柄。
张峰极其缓慢地靠向椅背,右手极其自然地揣进西装口袋,拇指在银色防风打火机的金属外壳上极其平稳地摩挲了两下。
他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度温和的笑意。
“王厅长说得对,五十亿的盘子太大,确实需要省里极其专业的把关。”张峰转过头,目光极其精准地落在坐在角落里的机要室主任侯建国身上,“老侯,去把保险柜里那份绝密的《三十亿资金流向及选址规划图》拿过来,请王厅长亲自过目。”
侯建国那张极其老实巴交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表情,他极其迅速地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精光,极其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走出会议室。
很快,那份极其厚重的绝密文件被端端正正地摆在了王德海面前。
王德海极其迫不及待地翻开图纸。当他的目光极其精准地捕捉到“北郊化工厂遗址”以及“八亿基建预算”这几个极其刺眼的字眼时,他眼角的横肉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八个亿的初期工程!这可是极其肥美的一块大肉!只要他卡住审批权,随便漏出点缝隙,就足够他背后的本土利益集团吃得满嘴流油。
“北郊这块地……极其有发展潜力嘛。”王德海强压着嘴角的狂喜,极其官僚地清了清嗓子,“不过,资金数额极其庞大,我必须极其严格地把控每一个环节。”
“这是自然。”张峰极其从容地推了推金丝眼镜。他站起身,极其利落地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极其厚重的文件,极其恭敬地推到王德海手边。
“王厅长,为了全力配合监管组的工作,我连夜极其极其慎重地拟定了一套《江城数字经济专项资金闭环管理制度》。”张峰的声音极其洪亮,响彻整个会议室,“这套制度极其严格地对标了国际最高级别的审计标准。”
王德海眉头微皱:“什么闭环制度?”
“极其简单。”张峰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着王德海,但嘴里吐出的字眼却极其冠冕堂皇,“既然监管组拥有最终审批权,那么按照权责对等的原则,这八个亿基建的每一块砖、每一吨水泥的采购,都必须由省厅监管组进行极其极其细致的实地核验。”
张峰伸出极其修长的食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文件条款上,声音冷如刀锋:“不仅如此。为了防止工程出现极其恶劣的质量问题,监管组所有签字人员,必须对北郊这块地的地质勘探、施工安全、资金走向,承担极其终身的连带追责!只要有一分钱的烂账,或者出现极其微小的地质沉降,签字人直接移交省纪委!”
全场鸦雀无声。
省审计厅的几个干事听得冷汗直冒。这哪里是夺权?这分明是极其恶毒的连环套!把所有极其繁琐的苦力活和极其致命的政治风险,全部极其极其干净地甩给了监管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