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晨雾还未散去,走廊里铺着厚重的暗红色羊毛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檀香味,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
张峰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极其安静地站在走廊尽头的一号套房门外。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深邃得看不见底。
“咔哒。”
厚重的实木雕花门从里面被拉开。一名梳着背头、神色冷峻的中年秘书走了出来,正准备转身关门。
“稍等。”张峰上前一步,极其精准地卡住了门缝。
中年秘书眉头猛地一皱,目光极具压迫感地扫向张峰:“你是哪个部门的?懂不懂规矩?楚巡视员马上要去参加省委常委会,没空见闲杂人等。”
“江城市长秘书,张峰。”张峰没有退让半步,右手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只极其普通的牛皮纸信封,递了过去,“麻烦转交楚巡视员。就说周正昨晚被纪委带走前,在电梯缝隙里落了点东西。李市长觉得,这东西在见光之前,还是先请燕京的领导把把关比较好。”
听到“周正”和“电梯缝隙”几个字,套房内正在穿西装外套的楚卫国动作微微一顿。
“让他进来。”一道极其低沉、带着浓重京腔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中年秘书眼神一凛,侧身让开通道。
张峰迈步走进套房。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直面这位在燕京手眼通天的实权派大佬。楚卫国年近六十,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乱,那双眼睛就像是草原上蛰伏的孤狼,透着一股能把人骨头看穿的锐利。
“江城的人,胆子都很大。”楚卫国坐在真皮沙发上,没有接那个信封,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峰。一股属于部级大佬的恐怖气场,像大山一样极其狂暴地压向张峰。
张峰极其从容地迎着那道目光,将信封放在了楚卫国面前的红木茶几上。
“胆子不大,在汉东这片地界上,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张峰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怯场,“楚巡视员,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信封里只有一张纸,是汉江路桥集团过去五年所有过桥资金的最终流向表。”
楚卫国眼皮猛地一跳,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抽出那张A4纸。
只看了一眼,楚卫国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庞瞬间绷紧。纸上只有极其简单的一行字,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钢刀,直接抵住了他的咽喉。
【YJ-C,三十亿。】
“你在威胁我?”楚卫国的声音瞬间降到了冰点,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骤降。站在一旁的中年秘书甚至已经极其隐蔽地摸向了腰间。
“不敢。这只是李市长向您表达诚意的一种方式。”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克制的弧度,“赵立春太贪,吃相太难看。他为了填补基建的窟窿,甚至敢在省府招待所对一位正厅级市长下毒。这把火烧得太旺,如果李市长真的死在昨晚,中纪委的调查组今天就会空降汉东。到时候,赵省长手里那份完整的电子账本,谁也捂不住。”
楚卫国捏着那张纸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他是个极其聪明的政治家,瞬间就听懂了张峰的潜台词。
赵立春已经失控了,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而江城,不仅截获了这颗炸弹的引线,还极其贴心地把引线递到了他楚卫国的手里。
“李宏河想要什么?”楚卫国将那张A4纸极其缓慢地撕成碎片,扔进烟灰缸里,语气中透出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汉东的盘子太旧了,需要换个懂规矩、讲政治的人来掌舵。”张峰推了推眼镜,一字一顿地说道,“江城的数字经济试点,是一块极其干净、潜力无穷的新蛋糕。李市长如果能更进一步,这块蛋糕,绝对能提供比传统基建更安全、更长远的‘合规效益’。最重要的是,李市长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楚卫国盯着张峰看了足足十秒钟。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极其年轻的秘书,骨子里透出的那种老辣与狠厉,竟然连他这个在燕京沉浮了三十年的老狐狸都感到一丝心惊。
借力打力,用燕京的把柄逼燕京杀人。
“好,很好。”楚卫国突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他站起身,极其随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带,“我会去参加今天的常委会。告诉李宏河,汉东的风,该换个方向吹了。”
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前,汉东省的权力核心们悉数落座。赵立春坐在左侧首位,手里端着一杯特供毛尖,脸色红润,看似稳如泰山。
虽然昨晚周正被纪委带走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他坚信,只要汉江路桥的三个高速标段今天能在常委会上强行通过,只要燕京那边的利益输送通道不断,他头顶的乌纱帽就依然稳如泰山。孙长青就算想查,没有证据也动不了他这个常务副省长。
李宏河作为江城市长,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