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峰?!”
刘明看清来人,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劈了叉,“你怎么会在这里?经侦的人呢?”
“对付你,还用不着经侦的同志亲自上天台。”张峰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嘲弄的冷笑,“从你签下那份合同开始,你走的每一步、打的每一个电话,甚至你现在藏在怀里的那块硬盘,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这句话犹如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刘明身上,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浇灭。
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张峰棋盘上的一颗随意摆弄的棋子。
“别过来!”
极度的恐惧瞬间转化为癫狂。刘明猛地站起身,退到天台边缘的护栏旁。他一手死死抓着那块黑色硬盘,另一只手举着锋利的裁纸刀,抵在自己的脖子大动脉上。
“张峰!你别逼我!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我现在就把这块硬盘从楼上扔下去,然后自己跳下去!你们谁也别想拿到证据!”刘明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刀锋已经在脖颈上压出了一道血痕。
赵铁军眉头一皱,肌肉瞬间紧绷,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扑上去夺人。
张峰却微微抬起手,示意赵铁军不要动。
他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刘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厉如刀。
“跳啊。从这里跳下去,一了百了。”张峰的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诛心,“你以为你死了,毁了硬盘,X组织就会放过你?”
刘明浑身一僵,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这种搞金融的,连最基本的账都算不明白吗?”张峰步步紧逼,言辞犹如最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刘明的心理防线,“你搞丢了他们两亿的过桥资金,还暴露了他们在江城的洗钱通道。在X组织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死人,是没有价值的。”
张峰停顿了一下,目光直刺刘明的双眼:“你猜,等你从这里跳下去,摔成一滩烂泥之后。你远在加拿大的老婆孩子,会面临什么?他们会感激你的忠诚,还是会把怒火全部发泄在你的家人身上?”
“别说了……别说了!”刘明痛苦地捂住脑袋,眼泪混着泥水肆意横流。
“只有活着,只有交出你手里的筹码,你才有资格跟省纪委谈条件。”张峰伸出手,语气中透着绝对的掌控力,“把硬盘给我。我保证你老婆孩子在海外的安全。这是你唯一的生路,也是你最后的机会。”
刘明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看着张峰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冰冷的硬盘。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当啷。”
裁纸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积水里。刘明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块硬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松懈的瞬间,赵铁军动了。
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赵铁军瞬间跨过五米的距离,一把夺过刘明手中的硬盘,同时一个利落的擒拿,将刘明死死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反剪了双手。
“老实点!”赵铁军冷喝一声,从腰间摸出特制手铐,咔嚓一声将刘明铐死。
张峰走上前,从赵铁军手里接过那块带着刘明体温的黑色硬盘。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深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去硬盘外壳上的泥水。金属外壳在阴沉的天光下,泛着冰冷而神秘的色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婉儿发来的加密信息:【经侦已控制银行大楼,正在清点刘明办公室的物证。】
张峰没有回复。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硬盘,大拇指轻轻摩挲着边缘的接口,眼底深处的寒意越来越重。
一个市级商业银行的信贷部主任,拼死也要保护的硬盘,里面装的绝不可能仅仅是两亿资金的流水。这东西的重量,恐怕远远超出了江城市府的承载极限。
这块不起眼的金属疙瘩里,究竟藏着X组织在汉东省怎样一张庞大而恐怖的金融网络?
张峰将硬盘贴身收好,抬眼看向灰蒙蒙的天际。他知道,随着这块硬盘的落网,江城的这盘棋已经下完了。
但整个汉东省的惊涛骇浪,才刚刚开始。